篮球赛是高一新生们入校后的第一个大型活动,将会持续好几周,决赛和半决赛将会在运动会期间举办,而运动会前的每周三和周五都会进行常规班级赛,最后以总积分排名决定前四强,前四强的班级会和教职工队伍进行一场友谊比赛,这几乎是每年最大的看点。

除了没有参赛资格的高三学生外,几乎所有学生都对篮球赛翘首以望。

窗外锣鼓喧天,窗内各抒己见,何蕴初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黑板报,大家激烈讨论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的脑子不断浮现的是篮球场上大家矫健的身姿。

怎么能只顾着黑板报就头脑一热答应要和李秋雨合作呢,导致现在连篮球赛都看不了。

但如果她不答应,这一小组同学的努力可能就会白费。

何蕴初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好像无解,怎么想好像都是黑板报更重要一些。

反正周五还有一场。

这么想着,何蕴初又把自己哄好,积极加入到讨论中去,争取早点完成这项任务。

除李秋雨外,还有三位自愿帮忙的同学,因为从小学画画的缘故,看待这份黑板报的眼光便略显挑剔。

“感觉下面的小花要擦掉重画,一点花的形状都没有。”

“两侧的点点也是,没什么形状,大小也不均匀,看着很奇怪。”

“中间的漫画也有点简单,加点元素会更好。”

听到最后一句,何蕴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能加点主题相关的元素嘛?我的水平只能画出来这么多了。”

提了这个建议的女生爽快地比了个OK。

何蕴初整理情绪,嘴甜地说,“我们的初版本的确画得不是很传神,但还是想尽量保留一下所有参与同学的努力,今天在场的都是有绘画天赋的同学,所以希望你们能多多帮忙,最好能多保留些原本的图案,辛苦大家啦。”

这番话成功让几位同学都膨胀,争着要做那个“有能力既保留原本模样还画得完美”的人,于是大家便一起边商量边进行改动,不知不觉一节课的时间就过去了,黑板报也大功告成。

“牛啊,还得是专业的,”何蕴初再次提供情绪价值,“没有你们真没法在ddl之前完成,我先替第一小组的同学谢谢大家啦。”

大家都对这话很受用,不仅露出笑容,嘴里也说着客套的谦辞。

不知道是谁突然聊起了篮球赛,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大家此刻变成了一同“拯救”班级黑板报的少数人,又成了没法去看篮球赛的战友,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把所有人都拉到了一起,起初的生疏和嫌隙一瞬间消弭。

何蕴初觉得很神奇,就连李秋雨此刻都变得顺眼多了。

“这个干脆面特别好吃,你们尝尝。”何蕴初从自己的零食袋子里拿出几袋来分给大家。

“这个我吃过,好好吃!谢谢!”

几位同学纷纷表达感谢,也从自己的位置上拿来好吃的一起分享。

何蕴初最后递给李秋雨,“尝尝。”

李秋雨明显意外,微怔后很快露出笑容,“谢谢。”

何蕴初略显不自然地别过脸,“不客气”。

“我们要不下去看看吧?”

“对啊对啊,反正黑板报已经画完了,蕴初,我们能下去吧?”

这正中何蕴初下怀,她忙不迭点头,“当然当然,你们先去,我拿个东西。”

何蕴初小心翼翼从书桌旁的帆布袋里取出自己的相机包。

中考结果出来后,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给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她拿来买了这个心动已久的微单,原图也超级出片。

下楼的脚步像充足了气一般,轻盈又飘飘然,两级台阶并做一步,小雀一般蹦蹦跳跳奔向篮球场。

一中新校区各项设施非常完善,除包含有羽毛球场、乒乓球桌、舞蹈室和篮球场的三层室内体育馆外,还有室外的操场和各项运动场地。

日常出操便是在绿茵场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操场等室外场地距离教学楼会更近些。

何蕴初倒是没想过这些设计背后的小巧思,只觉得平时和好朋友们能聊很久的一段路,在今天显得格外近,没跑几步便已经到达。

篮球场上人头攒动,四个场地同时进行四场比赛,加油呐喊声震耳欲聋,何蕴初踮着脚在人群里着急穿越,终于看到观众席上的室友们,加快脚步挤了过去。

“战况如何?”

室友们没能及时给出答案,但何蕴初注意到了她们微妙的表情,心中暗暗已有猜测。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经听见场上传来一阵欢呼,何蕴初下意识望向突如其来的动静。

欢呼声来自对面,一群身着荧光橙队服的男生高举双臂互相击掌,突然其中一位抱起立于场地一边的记分牌,高高举过头顶,迎风绕着操场开始跑圈。

班里其他同学见状更为兴奋,好几人莫名也跟着跑了起来,欢呼声更超刚刚,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相比于胜利的队伍来说,自己班这边便略显凄凉。

首战不利,人人脸上都挂着失望的表情,瞳孔里映照着他班庆祝胜利的快乐,更要故作坚强,表现出并不屑于这一两场的胜利的模样。

没能观赛,何蕴初心中更为难受,她甚至怀疑这个结果是不是有什么猫腻,自己不在场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耳边传来不算小的讨论声。

“唉,可惜了。”

“我看前面不是一直顺风的吗?怎么后面22班都没怎么进球了?”

听对话内容,两个男生应该是别的班级的。

“第三节的时候18班那个大前锋撞了周神一下,周神后面准度就不太行了,但他们班好像没有能替小前锋位置的人。”

“我看那个六号好像也挺强的。”

“六号壮实,抢篮板比较有利。”左边的男生站起身,“咱先走吧。”

何蕴初对这些似懂非懂,又将视线落回到场上,刚刚结束比赛的运动员们用臂膀围成一个圈做反思总结,最后所有人的手掌叠在一起,向下重重一按。

这个动作本该配上齐声的呐喊,更显队伍士气,然而此刻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大家各自默默走到了自己的位置旁收拾东西。

她们班的队服是天蓝色,胸前印有一只展翅雄鹰,班会课上大家一起投票选出来的。

找到周祈安并不难,他在无袖球衣里穿了件黑色短袖,是他跑步的时候爱穿的,球裤里还有条黑色紧身速干长裤,和其他人能明显区分开。

队伍解散后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面朝获胜队伍的方向,双臂垂于双腿外侧。

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这么安静又干净地站着,攒动的人群里,他是一个例外。

何蕴初的位置就在他的正后方,能看见他身前笑闹的人群,也能看到他身后叹气的同学。

而周祈安,如一个沉默的逗号分隔开两个世界,以一个孤单的、空落的背影,像一场局部雨,又像一根绝缘木。

何蕴初此刻很想拥有勘破人心的超能力,她想读懂这个单薄背影中的跳动心脏。

会毫无波澜?还是也会因此低落?

她想走近,去主动问一问周祈安,双腿此刻却像有千斤重一般移动不得。

她不忍心。

然而画面中却出现了一位闯入者。

“老周,”陈栩从另一边的观众席上走来,递去一瓶矿泉水,“好久没看你打球了,今天怎么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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