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冒险
玻璃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天与地渲染成皑皑一片。
朋友们边惊叹边拿出手机拍照,池潇眺着窗外,对朱奕达的提议并不赞同:“明灿应该不喜欢喝酒。”
朱奕达:“她不喜欢可以不喝嘛,我们喝。”
池潇睨他:“你们明天不滑雪了?”
朱奕达觉得他真是不解风情:“喝酒又不是只为了喝酒,谁让你喝到烂醉了?非要喝到烂醉也行,大不了明天躺一天。重点是喝酒的那个氛围,小酌怡情,大家再一起玩点酒桌游戏,拉近距离妥妥的好吧。”
“……”池潇沉默片刻,“家里还有小孩。”
“等到喝酒的时候,小孩早睡了吧。”
朱奕达叹了口气,和他说不下去了,“你是来追她还是来当保姆的啊?这么瞻前顾后,能追到才怪。算了,我自己去和明灿说。”
池潇没吭声,目送他离开,去餐厅那儿找明灿。
不过两三分钟,朱奕达回来了,一脸春风得意:“人家说,没问题,注意点卫生就行。天呐,多么好说话的妹子,性格也温温柔柔的,怎么在你这儿,就显得人家多不近人情似的。”
性格温温柔柔的……
嗯。
挺有道理。
池潇提起唇角,落地窗倒映屋内的景象,他瞥向餐厅那一隅,望见明灿的身影一晃而过,正在查看他刚才都点了什么餐。
她今天的心情,看起来真的挺好的。
池潇松了松肩胛骨,懒洋洋道:“是我的问题。”
朱奕达:“当然是你的问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池潇:“嗯,我是小人。”
朱奕达瞥着他,总觉得几天不见,池潇在这儿的气质和在学校里比起来,相去甚远。是这里的暖气太猛的缘故吗?高岭之花被吹下了神坛。
举手投足间,尽是一股闷骚劲儿。
池潇订的餐虽然多,但是远不够七个人一起吃,明灿又加了十几道菜,至少半个小时才能送到。
淼淼方才吃了不少甜甜的东西,肚子还不饿,他整个人扒在落地窗上看下雪,一脸兴奋。
大雪挦绵扯絮,没过多久,别墅外的院子里就覆了一层白花花的积雪。
淼淼想出去玩雪,一呼百应,众人纷纷穿上外套,陪他去院子里玩。
滑了一天雪,明灿腰酸背痛,留守在屋内,羡慕他们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关学姐。”明灿叫住准备出门的关凌思,“能陪我聊两句吗?”
关凌思:“行啊。”
她以为明灿一个人待屋里无聊这里就她们两个女孩子她留下来陪陪她是应该的。
男生们呼喇喇地全涌出了门去池潇给淼淼戴了一顶厚厚的毛线帽短款羽绒服外面又加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整个人裹得像个球走起路来又像只企鹅。
舍友们一边夸淼淼可爱一边嘲讽池潇是天选男保姆。一伙人笑笑闹闹到院子里关上门将冷风与喧嚣隔绝在门外。
温暖安静的室内关凌思打量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孩。她长得可真漂亮同性见了心脏也忍不住怦怦跳一双柔美的杏眼粲然含光乍一看是温柔和气的可是细究她的眼神又会让人感觉到难以忽略的、与生俱来的气势。
“学姐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了解过你做的课题和科研项目。”明灿开门见山道“我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如果可以的话
关凌思没想到她要聊的竟然是学术问题:“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
明灿:“嗯。我家里是做重工业这一块的。”
关凌思:“可以知道你家是哪家公司吗?”
明灿:“明氏机械、明氏重工、明氏冶金……挺多家的。”
关凌思愣住。明家在社会上很低调普通人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关凌思就是研究工业能源这一块的明氏是北城最大的重工业企业集团她去年还随队去明氏旗下的工厂参观过。
原来明灿名字里的明来头这么大。
关凌思立刻拿出手机加了明灿的微信。
两个人又聊了些关于新能源和传统能源企业改造的话题越聊越投缘。
不知过去多久关凌思手机忽然震了下盛南舟在院子里给她堆了个小雪人拍照发给她让她出去看看。
明灿也不好拘着人太久:“改天再聊学姐出去玩吧!”
关凌思现在看待明灿就像甲方大佬:“嗯嗯晚点我把你感兴趣的那个课题简介发你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拉上外套拉链掸开手里的白色围巾往脖子上绕。
明灿目光落在她的围巾上欲言又止。
关凌思笑:“很丑是吧?”
“有点。”明灿评价得很收敛“手织的?”
这条围巾没有任何花纹连朴素都算不上纯纯丑陋走针极其凌乱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毛线质量看起来还不错多围几圈保暖没问题。
“
嗯。关凌思说,“是盛南舟亲手织的。
明灿惊讶地盯着那条围巾,难以置信。
今天短暂相处过,她对盛南舟的印象很一般。他是他们整个宿舍嘴最碎的,还爱爆粗口,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除了长得帅点,明灿真不知道他哪里配得上关凌思。
没想到他竟然会织围巾。
明灿对贤惠的男孩子有滤镜,虽然盛南舟心不灵手也不巧,但他能坚持织完这么长一条围巾,足见温柔与恒心。
明灿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我高中的时候,也收到过一条手织围巾,那条织得很漂亮。我的围巾多到数不清,本来只想随便戴一次,没想到那天戴着它,考试考得特别好,后来那一整个冬天我就经常戴着,哈哈哈。
关凌思:“是喜欢你的男生送的吗?
“不是。明灿说,“是参加学校里的抽奖活动,运气好抽到的,应该是手工社团里的同学织的围巾。
关凌思:“难怪织得好呢。盛南舟手艺烂死了,还逼着我一周至少戴一次。
明灿:“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别搭理他。
关凌思:“不搭理不行。我还馋他那口饭,不戴着他就不给我做饭了。
“他还会做饭?明灿对盛南舟的印象彻底改观了,“该不会,做得还很好吃吧?
关凌思:“反正我很喜欢,哈哈哈。
热恋中的女孩子,笑声里难免带了点甜蜜的显摆。
明灿下意识想起淼淼他爸。之前她觉得池潇已经很能干了,居家旅行必备,眼下一对比,感觉他被他舍友全方位碾压,一点也不出彩了。
关凌思围紧了围巾,开门走到院子里头。
盛南舟正等她呢,见她带着一身暖气笑盈盈地凑到他身边,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下她的额头。
淼淼手里揉的雪球忽地掉到地上。
池潇把雪球捡起来,望了眼他在看什么,无奈地捂住他的眼睛:“小朋友,非礼勿视。
淼淼抓住爸爸的手,仰头问:“思思阿姨是盛叔叔的女朋友吗?
他管他们叫叔叔阿姨,也就是说,他在未来认识这两个人,才会习惯这么称呼。
“嗯。池潇点了点头,敏锐地察觉到淼淼话里的隐含信息,“你印象里,思思阿姨和盛叔叔不是一起的吗?
“不是啊。淼淼说,“思思阿姨是妈妈的朋友,盛叔叔是爸爸的朋友,他们两个不是一起的呀。
“思思阿姨是你妈妈的朋友?池潇
诧异,看来在另一时空,明灿大概率不是通过他和盛南舟认识的关凌思。
“她们在一起工作吗?池潇又问。
淼淼想了想:“思思阿姨经常来妈妈家里吃饭,然后再去书房里头和妈妈聊事情。
池潇很自然地联想到,淼淼之前说过另一个人也会去明灿家里吃饭:“陈奕骁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也和你妈妈聊事情吗?
淼淼:“对呀。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嗯……好像不是呢,他来的时候,思思阿姨一般都在。
池潇忽然间整个人都舒畅了,之前之所以耿耿于怀,是因为他以为陈奕骁是单独去明灿家里,和她还有孩子一起吃饭,即便他再相信明灿的人品,也会觉得这样的举动过分亲昵,让人难以控制地多想。
如果吃饭的时候还有别人在,那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池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淼淼则睁大眼睛盯着面前那对亲密的情侣,闷闷地说:“爸爸,我记得有一次,思思阿姨来妈妈家里吃饭的时候,还带了另一个叔叔。
池潇:“什么?
淼淼:“我见过那个叔叔……也像盛叔叔这样,亲了思思阿姨一口。
……
池潇怔住,恍惚地望向盛南舟和关凌思。
作为舍友,他很清楚盛南舟有多喜欢关凌思。
关凌思比他们大三岁,他们入学的时候关凌思已经大四了。盛南舟对关凌思是一见钟情,苦心孤诣追了一年多,直到关凌思直博了他才把人家追到手,之后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做饭、送她上课下课、帮她占自习位置……谈到现在也挺久了,盛南舟的热情不减反增,宿舍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一定会走到最后。
然而,听淼淼的描述,他们未来不仅分开了,关凌思身边的位置,也已经被别的男人占据。
“你俩发什么呆呢?朱奕达的声音将池潇拉回现实。
他揉了个雪球,轻轻丢到淼淼的毛线帽上:“小朋友,哥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淼淼的关注点很快就被朱奕达吸引走,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事呀?
“我给你堆个大雪人怎么样?
“好呀好呀!
“你想要大雪人的话,得先帮我个忙。朱奕达扯了下旁边的池潇,“这个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淼淼茫然地眨巴眼睛,不明所以。
其他人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对淼淼说:“你看这个哥哥,又高又帅又有钱,你觉得他
和你姐姐配不配?”
淼淼用力点头:“配!超级配的!”
他的爸爸妈妈当然是全世界最般配的一对啦!
“那你愿不愿意在你姐姐面前帮他说好话?”
“愿意!”
“很好!”朱奕达弯下腰,捏了捏淼淼圆乎乎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那你现在就叫他一声姐夫,让他高兴一下。”
淼淼:?
他突然傻在原地,像听不懂哥哥们说的话似的。
池潇满头冒黑线,冷不丁把他们推开:“别闹。”
“怎么就闹了?这不是在帮你吗?”盛南舟也挤过来,弯腰对淼淼说,“小朋友,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想这个帅帅的哥哥做你的姐夫吗?”
我不想啊!
淼淼嘴巴动了动,一脸抗拒的样子,小小的心灵感受到了大大的无语。
姐夫是什么东西?这是他亲爹啊!
盛南舟使尽浑身解数逗淼淼半天,怎么也逗不动他喊人。
末了,盛南舟直起腰,对池潇叹了口气,带着明晃晃的同情,下了个悲伤的结论:“唉,这小孩瞧着挺乖,原来心里根本就看不起你。”
池潇无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在院子里玩到晚餐送到,几人带着一身雪沫回到室内,围桌用餐。
淼淼今天体力消耗太大,饭吃到一半就不住地打哈欠。
吃完饭,稍微消了会儿食,明灿便带着他上楼洗漱。
吹头发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睛就结结实实地闭上了,小嘴吧唧着,倒在明灿身上睡得挺香。
明灿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检查了卧室门窗,又把二楼露台的落地窗锁上,这才踩着拖鞋慢悠悠走下楼。
晚上七点多快八点,室外的雪还在不知疲倦地飘洒,男生们买的啤酒、骰子还有骰盅都送到了,俨然要玩酒桌游戏的架势。
客厅吊灯灭了,只开几盏柔和暗淡的射灯,电视播放着慢摇歌曲的MV,壁炉里的炭火哔啵燃烧着,这样的氛围,连明灿都觉得,不小酌几口说不过去。
众人围坐在客厅的榻榻米沙发上,许多道视线跟随着明灿,无声催促她加入。
他们“好心”地给她留了位置,就在池潇左手边,与他坐同一张沙发。
池潇手肘搭在膝上,眼睛盯着手机,没有抬头看明灿。
灯光将他头发照得很黑,还有点乱,T恤外面套了件薄卫衣,领口露出白边,整个人透着股散漫。
明灿不太情愿地走
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鼻尖随即涌来一股淡淡的衣物熏香,薄荷柠檬味,很好闻。
在座所有人中只有池潇洗过澡。他弓身坐着,露出一截脖颈,肤色白净如雪,棘突明显。
明灿下意识抬起胳膊,嗅了下袖子。还好不臭。
明灿另一边坐着关凌思,盛南舟越过她给明灿倒了半杯酒,问她会不会摇骰子吹牛猜点数。
“会吧。明灿盯着杯子里黄澄澄的酒液,淡声说,“事先声明,我酒量不太好。
“不碍事,玩输了先选真心话大冒险,实在不行再喝酒。
这规矩全球统一,明灿没意见。
她从小到大都是正经人,与暧昧风月绝缘,心里没什么事儿是不能往外说的,所以以前玩这种游戏的时候,她跳过大冒险,每次都选真心话,朋友们惩罚她提的那些问题,她回答起来毫不为难。
久而久之,与她相熟的朋友都会规定她必须选大冒险,不然也太没劲了。
今晚,明灿身边都是新朋友,就算发觉她的真心话很没劲,他们应该也不会太为难她。
明灿就这么定好了计策。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裤子布料。
耳边回荡着慵懒的慢摇乐,不知为何,她的心没有落到实处,反而一寸寸提了起来。
总觉得这场聚会,不是那么容易捱过。
第一轮开始,大家摇好骰子扣在桌上,盛南舟打头报数,后面的人按照座位次序,顺时针跟着他报。
刚开始玩,大家都挺收敛,一圈转完数也不太大。
回到盛南舟这儿,他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找输,直接在上家关凌思的基础上加了五个六——六个人三十个骰子,他报十七个六,多得离谱,不开他开谁?
“我输了。盛南舟得偿所愿,“我选大冒险。
神金。
关凌思暗暗骂了句,脸颊不自觉泛红。
大冒险无外乎两种,特别丢脸的和特别暧昧的。眼下大雪夜,他们待在别墅里,很难跑到公共场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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