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追逐着薄花色的天空14
“……果然，那个时候的。”
哪怕是记忆已经全部回到了自己身体，伶面对这个形象的少女也依然有点恍惚。
“那天，你在京都站对我……！”
千骑也走到伶的身边，一同看着LinoN：“是啊，自那之后你终于又现身了，元凶小姐。”他拿出了巨大的斧枪，对准空中的人：“差不多该说清楚你是谁了吧！还有你跟神矢的妹妹又是什么关系！”
枫华也拿出了薙刀，看着她：“没错，由AI重现的新生LinoN——光凭这点，根本无法解释你的存在。回答我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折磨神矢同学……！”
LinoN笑了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想要什么……不是他自己觉得，而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真正想要的……？”
“哥哥一直在为了我而努力，你相信能回到那段日子，为此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投身于异兽的战斗……”
她从空中慢慢落到地上，用那双薄花色眼睛看着他：“但是，哥哥应该早就已经精疲力尽，因为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咳咳……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踱步走着，目光在伶的伙伴们身上慢慢扫视：“……哥哥前几天，不是很幸福吗？大家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咳嗽时会被枫华姐姐温柔地抚着背，走不动了会让千骑哥哥背着走……连一直以来只知道索取的露露伊妹妹，也会把自己喜欢的食物送给你……”
“你在说什么，那是因为神矢同学状况太差——”
“正是因为如此——哥哥，你只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软弱的孩子，也会有大家这么爱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勉强呢？让自己轻松一点，不是更幸福吗？”
她似乎真的是在为了伶高兴那般，眼睛弯弯：“所以为了让哥哥得到真正幸福……只会成为你负担的妹妹也好……危险痛苦的大迷宫战斗也罢，我全都让你忘记……你看，在想起来这一切后，你连活着的希望都会失去……”
千骑忍无可忍：“——闭嘴！你少在那里自作主张！！”
“千骑……”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替他决定他的想法和心情！把哥哥逼到绝境、动摇他，任你玩弄，看他吐一地的血……这就是妹妹该做的事情吗！”他愤怒地大吼着，眉边金色的发丝上还沾染着不少赤红的血迹，“想让他变得轻松？让他接受现实？那些事情该由神矢自己决定吧！”
LinoN收起了笑脸：“——虽然很想说轮不到别人多嘴，但毕竟是最爱哥哥的伙伴们……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我明白了，哥哥，我会给你时间思考……我在前面等你。”
说着，LinoN瞬间消失，前方原本死路的地方也出现了变化，一条长廊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剩下几人站在原地。
“……哈，在打败大BOSS前还要让我们跑一趟迷宫吗？真是恶趣味。”千骑收回斧枪，看着伶：“怎么样，神矢，你还能走吗？”
伶缓缓地点了点头，勉强对身后的几人一笑：“也拜托你们陪我继续走下去。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道是不是取回记忆的缘故，我、我可能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
枫华走过来，看他左边脸颊还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是先休整一下吗？”
伶摇摇头：“咳咳……我边走边想吧，时间已经快不够了。”
说着，他一边咳，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前方走着。
枫华和千骑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有露露伊还留在原地：“伶……你不选择被吃掉吗？”
伶回头，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嗯——至少现在不会选，还不是消失的时候，一切还没结束呢。”
他再看着那个漆黑的长廊，自言自语般说着：“我一直以来都在对抗各种不讲理的事……就这样一事无成地认输，可不是我的作风。哪怕前方有残酷的真相等着我……不去面对，也什么都做不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一时没站稳往前倾，差点摔倒，还是千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这样……咳，不管怎么说，先走了。”
伶笑了笑：“是啊……总之先前进吧。”
……
往前的道路就和普通的大迷宫无异，但也明显同第四层水神殿那般的风格有了些许变化，让人不禁思考，难道这一切变化都是那个“LinoN”带来的？
一路上依然有不少异兽。
几人战斗时，也在关心着伶——他似乎身体状况还是很差，经常需要停下来休息，但这对战斗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明明前一秒还在捂着嘴咳嗽，下一秒就又能身手利落地斩杀敌人……
枫华却很忧心忡忡：“医生说神矢同学的身体完全依靠灵魂的力量在支撑，如果后面的现实还是这么残酷的话……”
“那就只能相信他了吧。”千骑叹了口气：“说实话，除了相信他我也找不出什么办法。”
“是啊……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
这么走走停停，几人终于来到了迷宫的尽头。
只要走过这段漆黑的长廊，对面就是一切的真实。
伶却没再犹豫，只是深呼吸一口，眼神坚定地往前迈进——
在巨大薄花色的穹顶之下，少女已经在那里了。
她像是等候许久那般，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朝伶伸出了手：“哥哥，你来了啊。那么，你已经决定好答案了吗？让我们一起放下重担……现在我能永远陪伴着哥哥哦……”
伶摇摇头，眼神坚定地拿出长刀，指向了空中的少女：“不——我是来拒绝你的。”
LinoN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咦……？”
“对我来说，我的妹妹——音叶，不论是在过去还是未来，都只有‘那个音叶’，就算能放下重担，我也不能背叛那个音叶……咳咳……”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又咳了咳，闭上眼睛缓了缓，才把接下来的那个事实说出来：“——就算你是因为我的‘愿望’而化作了这副模样，答案也还是一样。”
千骑看向他：“你是说她是因为愿望而变成这个样子？”
伶低下头：“……以LinoN重新开始活动为口号，公开的那首未发表的新歌——那是音叶病倒前写的歌，咳咳……按理说只有音叶和我本人才知道。音叶如今已经无法唱出它……还、还能播出那首歌……就只有可能是她窥伺了我的记忆，还看透并利用了我的内心。”
千骑点了点头：“的确……我就觉得新歌这件事有点怪。”
伶继续说道：“拟人者充其量只是这家伙……咳咳……收集人类感情与情报的终端吧……当时现象本身与我心灵崩溃同步——不，是成了引爆点。那么，是我的什么让引爆点产生了‘色彩’？”
伶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满脑子都在担心音叶的手术……几乎没有任何余力去想别的——所以我内心可能是想过的吧……想、想要获得自由……希望音叶得到解脱。”
他抓着胸口的衣服：“连我这种程度都这么痛苦，那音叶呢……她每日被折磨着，是不是更加……我、我只是个软弱的懦夫……我、我……咳咳……”
“神矢同学……”
“我内心或许真的会……会……既然我做不到让她完全康复，是不是彻底解脱比较好……我或许、真的这么想过……咳咳咳……咳……呜……”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话语逐渐淹没在痛苦的喘息和咳嗽之中。
“喂，神矢！”
千骑走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摇着头拒绝。
枫华也来到他身边：“这不是神矢同学的错，每个人心中都有软弱……所以我们才会是人类，不是吗？”
“枫华……”伶勉强笑了笑，神色悲伤地看向空中的LinoN，“你窥视到了这些……便打算以你自己的方式来予以回应——不是吗？”
枫华也看向空中的那个人：“虽说也有异兽会被人的意识所影响……但是像这样能窥探人心，造出人类模样的异兽，甚至有自我意识，与人直接对话的……”
露露伊也点点头：“那个，很特别……和其他异兽，有点不一样，是某种更庞大的东西……”
听完了他的分析，“LinoN”只能苦笑一声：“唉……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你呢？没想到你只靠这点情报，就能看穿这么多。不过，变回原本的自己，再回忆起自己走过的道路后，哥哥应该也很清楚吧？”
她再次笑着，朝伶伸出了手：“接受摆在眼前的现实，卸下伪装与面具，以自然的自己活下去才是最轻松的，不是吗？”
“……咳咳……胡扯！”伶咬着牙，用嘶哑的声音大声说道，“那么做……否定了我自己，也否定了音叶——以及在这里的所有人，为了走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他再次举起刀对向“LinoN”，尽管痛苦的喘息声盖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但手没有丝毫颤抖：“我不会让音叶一路走来的轨迹，以及这群陪我走到现在的……伙伴们的付出……都化为徒劳！”
枫华和千骑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坚定地站在了伶的身边。
露露伊也抱着她的鞠球，小跑过来，粉紫色的眼睛闪着小星星。
伶看了看自己的伙伴，点点头，再看向那个空中的“LinoN”：“所以我要先揭开你的真面目，取下那副音叶的面具！我才能从这里开始迈向未来！”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呢，要是可以的话，我很想直接温柔地拥抱你……”
她慢慢升到更高的位置，从空中睥睨着地面上的众人：“但要是你不愿意接受——就算用强硬手段，我也要把你拉到我身边！”
那副薄花色的美丽外表开始模糊，她的身体里涌出浓重的黑雾，无数的拟人者自其中诞生。
“啧，终于藏不住真实面目了吗，真是丑陋！”
“让我们同神矢同学一起……开辟通往未来的道路吧！”
“碍事，露露伊全吃了。”
……
眼前的敌人不愧是一连串异常事件的元凶，从她身上诞生的拟人者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数量，如山如海，最多的时候几乎能填满整个广阔的场地。
但是大家也从未像今日这般兴奋——没有后顾之忧，不需要担心任何场外因素，只要战斗就可以了。
虽然大家也会互相配合，但即便分开战斗，也不需要为同伴担忧——大家都足够强大。
密密麻麻的拟人者在逐渐减少，漆黑之海中，那一点蓝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抓到了！”
一瞬间的破绽，伶还是来到了“LinoN”的面前。
他举起长刀——
虚弱的少女抬起头，痛苦地看向他：“哥哥……救我！”
“……！”
苍蓝色的刀锋停在了少女的脖颈边。
“呵……”
她笑着，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再次挥手将那把刀打开。
“神矢同学……！？”
“伶，不可以……！”
“啊……”
面对着那张脸，伶不禁后退两步。
“LinoN”向他张开双手，一步步逼近，直到再次来到他的面前。
她用双手温柔地托住少年的脸颊：“再给我一次吧，哥哥，把你的记忆和心都交给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柄短刀正插在她的心口。
“……啊…………”
虚假的LinoN踉跄往后退去。
伙伴们也清理完包围住自己的异兽们，来到了伶的身边。
“神矢同学，你还好吗……！？”
伶点点头，看向那个虚假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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