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堂屋坐着四人。

云祁山盯着垂着头的云瑶,心中着实气愤可又不敢言明,只得忍着那股子气,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昨日那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说你为何出去?”

云瑶别过头不答。

云祁山深吸口气,随着她侧头的方向转了过去,又道:“那总可说说你去见谁了吧?”

云瑶侧向另一方,仍旧不答。

自家女儿油盐不进模样,急得一旁的云祁山直跺脚,道:“也不知你随了谁的性子,平日里野惯了就算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也什么都不说!”

林氏直言道:“还不是随你爹那臭脾气,犟!”

闻言,云祁山瞧了几眼自家女儿,无奈坐回凳子上。

季景之端起面前一盏热茶,黑眸在三人身上穿梭却什么都不说,悠哉品起茶来。

“阿爹阿娘,你别问了。”云瑶闷声道。

云祁山这回可没惯着她,眼睛忽而瞥见院中那兔笼,心也跟着明了起来,斜眸一蹬,冷哼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真当你爹是瞎了不成!”

“你爹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云祁山向前一步,沉声道“你说,是不是又是那韩家小子约你出去!”

云瑶眼眸闪躲,忙道:“不是!”

季景之眉梢一挑,手中茶盏不由握紧。

云瑶的反应非但没让云祁山放心,反而更加让他确定心中所想,道:“平日里你就与那小子走得最近,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难道还要为他说话不成!”

林氏眼见云祁山气得吹胡子瞪眼,亦开口道:“阿瑶,昨日青山约你出去干甚?”

见人还不回应,云祁山下最后通牒:“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韩家将那小子捉出来送去府衙。”

闻言,云瑶立刻慌了神,抬首道:“不是他,不是他约我,是我约青山出来。”

林氏眉头紧皱道:“既有他陪着你,昨夜怎会出事?”

云瑶咬着唇,摇头道:“青山先走……后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

情绪崩溃的云瑶一下扑在自家母亲怀中,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哭诉。

云祁山还想继续说道些,却被一大掌挡住,他不解看着身前人。

季景之摇摇头,道:“云叔,阿瑶既不愿说,此时莫要追问于她。毕竟她昨夜才受惊,此时不是好时机。你们给她些时日,她想通了自会说。”

云祁山夫妇俩对视一眼,皆沉默叹口气。

将茶盏放于桌上,黑眸扫视全场,他开口道:“昨夜,我路过那地。正瞧那贼人从后抱住阿瑶。”

话犹未了,黑眸视线随之落向默默哽咽之人。云氏夫妇俩皆随之看去,满眼心疼无奈。

他又道:“还好及时,那贼人见有人来了,立刻丢下阿瑶跑了。但夜色漆黑,我也瞧不真切那人是谁,只……”

“只什么?”云岐山撑着桌子立马站了起来,盯着他追问。

“天色太黑,我只瞧见个大概。”他顿了顿,沉思回忆道,“那人身量中等,跑得极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云祁山追问:“身形呢?高矮胖瘦?”

季景之想了想,道:“不高不矮,但手脚利落像是……”,话音一顿,黑眸瞟向云瑶,轻声道:“像是常在山里跑的。”

云瑶的哭声陡然低了下去,渐渐没了声响,唯有那双抓住母亲衣衫的手指不断朝掌心聚拢。

云祁山沉默了半晌,重复道:“不高不瘦,跑得快,常在山里跑……”

他猛然抬头,看向林氏。

双目对视。

林氏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顷刻间,屋子静得可怕,连呼吸都被有意克制,无人发出声音。

黑眸对于眼前一切,十分满意。季景之十分自然端起桌上茶盏,旁若无人抿上一口。茶水入喉,冰凉触感滑过喉间。

舒服。

畅快。

他不经半眯眼眸,压住喉间那快要克制不住的快感。

良久。

云祁山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郑重作揖:“季先生,大恩不言谢。今后有用得着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叔何必客气。”季景之谦逊道,“昨夜就算不是阿瑶,我也会上前搭救。同样,若是别人碰见这事,我相信他定也会出手相救。”

云祁山看着这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心中很是欣赏,拍着他肩膀道:“季先生,似你这般心善之人,世间已不多见了。”他轻叹一声,望向屋外,“只这世道险恶,人心难测,你莫因自己心善,便当旁人皆与你一般。人家见你富贵,便上赶着来;等你一朝落势,少不得都来踩上一脚。”

颇有感悟的话语惹得云瑶也抬眸瞧去,落入眼中便是父亲落寞的背影,她竟不知父亲心中也有忧愁。背后的手掌抚慰般的拍着她,她看向母亲,两人目光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叔,其实……我早该告诉你们。我叔父姓春,名燕归。”

最后一句,虽然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落入另外三人耳中。

云氏夫妇神色诧异,云瑶疑惑不解。

云祁山没忍住追问道:“你说你叔父叫甚名谁?”

“我叔父姓春,名燕归。”黑眸坦然,直视面前三人。

“春燕归。”云祁山拈着胡子回念道,“春燕归。”

“春燕归!”

云祁山双目睁大,面色惊异,不敢置信道:“你是说你叔父是那大名鼎鼎的相士,春燕归!”

“仅靠一碗水便能说出那人祸福的春燕归!”

“嗯。”

一旁的云瑶听得一愣一愣,她不知为何阿爹会提起这人名字,她更不知这人是谁。

“这名字还是十三年前我听见过,那时还在京城。”云祁山仰天叹气道,倏然似想起什么,“可先生你姓季,春燕归怎会是你叔父?”

双眼迸射出警戒,看向季景之同时多了几分暗藏的狠色。

他却不以为然,反之上前恭敬弯腰施礼道:“云叔,季景之为我化名所用,我本姓春。”

话音一顿,屋内三人目光都齐聚他身,等待他下一句。云瑶尤为注意集中,心中暗道:先生原不姓季,竟姓春。姓春名甚?忽而,眼眸倏然一亮。

临景!云瑶心中轻唤道。而另一侧的季景之亦似有感应一般,黑眸登时看了过来,盯着她道:“晚辈姓春,名临景。”

“临景。”云瑶心中随之亦重复一遍。

“春临景。”林氏盯着自家夫君道,“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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