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村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慢慢地只剩下星星点。
四点多钟的天本应该还亮着的,今天也许准备下雨,天阴沉沉的一片,就像李玉汐的心情一样。
从许余离开后她就有点心神不宁。
她毫不怀疑许余说的解决“问题”实际上是杀人。
这也是她想要的,可当许余真的领略了这里面的意思再去执行时,她忽的又觉得心慌。
如果许余真的杀许子建了,能藏得好吗?藏不好被发现了,会坐牢吗?可他是为民除害,笑话警察也不会信,警察只在乎他是不是杀人了,然后把他抓回去立功。
货车还在吭哧吭哧地行驶在路上,颠得车上的人不同程度地胃里翻腾,仿佛胃里有孙悟空在大闹清政府。
谢春华瞄了一眼李玉汐脸色发白,以为她晕车:“你生病了?”——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扭捏。
李玉汐妥协嫁人这件事春华同学表示非常的不满,已经一连几天没有跟她说话,每次李玉汐凑过去刚想开口她一个扭身避开了,次数多了李玉汐也累,再加上本来也很多事压在心上也就没再理谢春华的小脾气。
谢春华本来打算回到学校再跟李玉汐说话,让她好好地再交代一次,说清楚为什么答应嫁人,最好她能把人劝好,要不然她还要接着生气。
只是她的注意力一路上都放在李玉汐身上,她的情绪看上去不是很好,瞳孔有些无神的,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春华同学决定还是关心一下再气。
“没有。”李玉汐脸皮拉扯嘴角,想笑,却有气无力。
“还说没有!”谢春华一屁股坐到李玉汐旁边,从包里掏出了个小镜子,“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女鬼似的,不是我想说你,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就答应……”
谢春华在旁边絮絮叨叨个没完,势有一种要把这几天憋着的无数问题一次性说个完,本来打算回学校联合邝老师一起劝,自己一下子没收住闸门水
李玉汐的耳朵里像是带了个棉耳罩,模模糊糊地隔了一层,谢春华的说话声忽远忽近,然后又好像没有了。
她的注意力全在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像女鬼。
看得再久一点,镜子里的苍白女鬼又变成了鼻青脸肿的中年妇女。
她的耳边出现了幻听,有人在耳边唤妈妈。
是许余还在孩童时期的声音。
稚嫩的小嗓音。
小小一只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都永远站在她面前。小小年纪就会自己做饭,不会让她操心。在她生病的时候,趴在她的床边给她煮粥抓药。下雪回来的路上看见有她喜欢吃的花生酥还会给她带回来,邀似的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李玉汐在见到许余冲出来打许子建的时候,曾经的惊恐再一次翻涌,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被许子建压着打的人。同时也在心里想,许余和许子建可真像,连打人的姿势都一样。
那一刻,李玉汐在想,让许子建死在自己的种手里,算不算报应。
恶劣的想法一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了解自己儿子的习性,纵使看上去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孩子,是一个不知脾性的成年男人,可她还是成功了,成功地一步步诱导许余自己想到杀了许子建。
她的这个儿子,依旧没变。
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愧疚,李玉汐在最后抱住了许余说了声谢谢,却没敢对许余喊一声儿子。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做起事来却还是畏手畏脚,甚至没勇气朝着许子建扇他几个大巴掌臭骂他痴心妄想,也没在习婆说鬼话的掀桌斥责她的良心。
还有李二强,她阿爸。
她应该要看着阿爸,跟他说,只要你说让我嫁我就嫁。等他撕下伪装让她嫁的时候再大声讽刺嘲笑他说自己不会嫁的死了这条心吧。
李玉汐发觉,自己其实和李二强一样的虚伪。
而且还无能。
把表面的那层无人在意的皮维护得妥妥贴贴。
“叔!叔!停车我要下车。”
“哎?哎!哦哦哦——”
“李玉汐你要去哪?!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回去嫁人!你给我回来!”谢春华在车上气急败坏想要伸手把人拉回来,但也只是抓住了衣袖,轻轻一甩就甩开了,看着李玉汐朝着反方向越跑越远气得直掉眼泪。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飘渺,像是不存在一样,她的双眼只有一路向前奔跑。
算是新春,却也是冷。
刺骨的寒风朝她的脸吹,像冰碴子刮脸,生疼。
但她也不敢停下来,一个一个地方地找,一处一处寻,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儿子的身影。
李玉汐不否认自己是个烂人,但现在她还有比谴责自己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阻止许余。
倒不是忽然母爱泛滥,只是冷静之后意识到,如果许余被警察抓了,说不定就会供出她,现在她可不是无路可走,前途光明的照耀下,她不想赌。
就算,许余不会供出她,她也不想这件事成为她这辈子的枷锁。
比起让许余彻底地去解决,现在李玉汐更希望自己给许子建来个几巴掌,虽然不一定能让许子建歇了心思,但起码不会惹上命案。
心脏跳得飞快,在这寂静的夜里能清楚地听到。
怦怦,怦怦……
头上仿佛悬了把刀,跑的时候也随着动作颠了起来,但始终还是没有刺到她的脑袋。
就差那么一毫米。
最终,李玉汐在那片竹林中看到了个举起铁锹的影子,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许余,却还是提着最后一股力声嘶力竭喊了他一声,已经累得发酸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地软了下来。
举着铁锹的人明显顿了顿,朝着她的方向去。
后来回广州的路上李玉汐想到这个事儿还有点后怕,那个人如果不是许余,她可就有危险了。
习婆家门口拉了个横幅:找这人说媒,倒霉一辈子。
她让许余挂上的。
李玉汐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她确实倒霉了一辈子。
所以这辈子得好好的。
习婆气得来她家破口大骂了好几天,大家也只是出来看看热闹,没人和她同仇敌忾,毕竟李玉汐温顺懂事是众所周知的,李二强没少说他们家二闺女乖巧得像小绵羊。
而他们心里那个乖巧懂事儿的李家二闺女正在家里坐着微笑,任谁看都觉得挑衅十足。
“爸爸,那许子建可是名声在外呢,我相信你也不会忍心让我进火坑的对吗?”
她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轻轻的,没有哭诉,没有歇斯底里,甚至似乎没有攻击力,却让李二强彻底变了脸,说不清是被吓唬到还是因为要把那些礼金还回去的缘故。
李玉汐看这自家阿爸憋红了的脸,心里是无尽的畅快。
这两天干的事儿,让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在看到阿爸的嘴脸第一反应不是委屈,而是觉得刺眼,喉咙痒痒的。
想阴阳怪气地骂上两句。
如果谢春华在这里的话,可能会痛哭流涕。
那个只会讥讽她的人终于把嘴脸洋洋洒洒地抛出去了。
和许余正式相认的那个晚上,李玉汐显然还没做好和儿子互诉衷肠的准备,在许余支零破碎抱着她掉着眼泪珠子时说出的话冰冰凉。
“我只是担心你把人杀了,把我供出来。”
许余一挥手,随意地就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一把擦在手上再蹭回衣服。
他满脸认真:“妈,你放心去。我绝对不会供出你的。”——说罢拿起铁锹又准备过去给“砧板上的鱼”来最后一下。
李玉汐蹙眉,眼疾手快把人拉住。
她又不是真的对儿子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