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活体转换器
一个平平无奇温度适宜的白昼，梵妮散漫躺在一层长布上美美欣赏颜料似的蓝天，嘴里还哼着童谣，悠长婉转。
整个人惬意到发出喟叹。
她缓慢合上双眼，想要静静陷入睡梦好好休息一顿。
刚刚睡着，灵魂便莫名传来灼热的刺痛与烦躁。
她想做点什么驱逐这股燥意，可身体仿佛体内生了火，没完没了地灼烧起来。
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梵妮挺直腰板，本来想找狩猎之神问问情况，然而走遍她们平日经常活动的地带也没发现祂。
神呢？
她挠挠头皮，又重新坐回土壤中托脸疑惑。
没了她主动发出声音，世界突然静得出奇。
梵妮想，这种日子确实难熬，但好在狩猎之神如今有了她陪伴，也算是稍微热闹起来了。
就是现在灵魂的灼热感太过强烈，她恨不得自己吞点什么凉意的东西熄掉身体里的火。
哪怕是土也行。
“洛伦尔……”
古怪熟悉的女声突然闯入她的耳内，惊得她猛然站起来环顾四周。
“洛伦尔……”
又来了……
女声每次出现，她的身体好似掉入油锅中烈火煎炸、水滴汇入大海惊涛拍岸，隐隐惹得她发毛。
“洛伦尔……”
但多听到几次身体也就适应，疼痛感大幅减弱。
以至于让她下意识自己幻听。
彻底反应过来是她的手不听使唤地高高举起。
她懵懂的表情在脸上没挂太久便立刻捂住那只手下拉。
但她的行为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整个身体都飞升在天。
“谁在召唤我？”
她的大脑在此刻成功回归。
看来是卡洛斯他们找到了复活法阵和魔咒，又准备好了原料开始施法。
她很快便能出去。
但狩猎之神究竟去了哪里？她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要离开了。
身体漂浮半空之中，手臂已经完全虚幻，她似乎化作了粉末正一点一点消散。
面对自己的异样，她脑海中浮现的首要想法竟是被召唤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怪不得一些召唤兽来得格外及时。
再晚点就真被火烧死了。
而自己即将消散完全之际，狩猎之神终于现身。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头顶。
身体内那股炙热灼烧之感瞬间消失。
巨人般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体，也同样托住她突兀的内心。
身体消散的碎片开始重新凝聚于她身上。
梵妮愣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不告诉她复活的仪式与原料。
以她的灵魂……或者说，以普通种族的灵魂早就与神弓审判融为一体，是审判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灵魂不灭的地方。
但倘若离开了审判，等待自己的便只有灰飞烟灭。
除非能够倚靠强大的力量护住灵魂。
狩猎之神从一开始就说了谎。
祂的神格一直都在，从未离去。
那么祂的灵魂呢？
这个小世界里目视的一切皆有灵魂所化。
而祂只是神格下的幻影。
祂的灵魂早就没了意识锈掉了，所以审判内的世界才会充斥着粗制滥造……根本不是她所说的记忆丢失。
如今，神格的力量将送她平安离去。
“很聪明的小家伙。”
狩猎之神眉眼弯弯，露出悲天悯人的目光与笑意。
在梵妮眼中，这位传颂已久的神明正渐渐模糊，眼角旁的细纹、嘴角肌肉的线条、深邃平静的深海眼睛……通通模糊在脸皮之上。
有棱有角的头与银辉似的长发融在一起，手指合拢肩肘合璧，祂似乎成了远方朦胧而渺远的存在，哪怕近在咫尺，人的双眼终其一生也触摸不到。
弥留在神弓审判的最后一刻，梵妮彻底找不到狩猎之神……
祂的身体忽得清而透，梵妮想抚摸却扑了个空。
鲜活的色彩彻底与油画颜料般的天空与湿润土地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梵妮在此刻也彻底离开审判。
又是寂静浓郁的黑。
无边无际一般笼罩她。
远处，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不断传来，她想游过去，可残缺的灵魂使得她难以动弹。
在审判里狩猎之神一直维护滋养着她，导致她差点忘记自己大半灵魂早当炸药炸邪神了。
“不能半功而废啊！给我动起来！”
所有力气用在脚下，糜烂的灵魂终于动了！
动了十厘米有余呢！
——真是给她气笑了。
“烂成纸球了还能动吗？哈哈，真厉害。”
命运魔女同样与她一起笑了出来，期间还不停嘲讽她。
梵妮看向突如其来的魔女，眼里闪过震惊闪过疑惑闪过羞涩，但通通被她抛在脑后。
现在她觉得求救比废话的性价比更高。
“没办法的事情呀……对了，您怎么离开孤岛了？”
“笑得真难看，等你笑好看了我就告诉你。”
“？”梵妮听完一时无话，沉默许久才扯出点标准笑颜，好声好气说：“您看这样行吗？”
“行，当然行了，你对那头龙也这样笑？”
“……”梵妮不敢说话了。
命运魔女对龙族是最激烈仇恨的，恨乌及屋，她危矣。
危矣！
“我对你不错的呀，猫儿狗儿还知道咬主人不待见的家伙，怎么你一个人类就做不到呢？”
“你不会爱上那头龙了吧？我说没说过别轻信龙族！
怎么奈西的话你就当宝藏天天听一遍才过瘾，我的话当放屁？！
这是为什么呢？！你说呀！”
梵妮摸摸后颈，轻声轻语：“我这个状态爱或不爱好像不是很重要……”
“那就是爱喽？”
她猛地摇头：“人与龙的关系除了爱情也能有其他的……感情分很多种，不能我认识个龙就说我爱他……
你看我还认识蓝龙，总不能我也爱蓝龙，这样的爱不能称……”
命运魔女眉头蜷缩起来，显然不想听她绕来绕去：“那就是不爱。”
梵妮又猛地点头。
“记住你的点头。”命运魔女对于这个答案满意至极，绽放出微笑来，“那头龙在对岸等着你过去呢，到时候他要割取自己灵魂来填补上你缺的，然后自己死翘翘
——龙族竟然还会重情重义，呵呵，还真能违背本性救一个人类……”
“你看起来很惊讶？狩猎之神没告诉你这件事？
没关系，我这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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