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口子一旦被撕开,燎原的火种自会将一切虚妄化为灰烬,只余下纯粹的真金。

当皮皮基地由幕后走到台前,比谣言更坚实的历史一点点浮出水面,织起了牢不可摧的脉络——

一个个领养人、一只只被救下的狗;艾辛曾经手搓的简陋的网站,那时候还叫做“皮皮之家”;那些仍记得皮皮的骨灰粉、天使投资人……全都真的,有图有真相,还是高清的那种。连八哥豆豆的故事也被重新连根挖了出来。

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但总有人,总有一些人,在为渺小的,不起眼的生命呐喊。

小吴和小淳顺势将那天参观基地拍摄的照片视频公之于众。老杨玩儿不转这些,干脆打钱投流。

更多皮皮产品的真实使用顾客开始为皮皮发声。其实一直有人在为他们发声。只是这些声音,终于击溃了谎言。

皮皮火了。这回是实实在在,彻彻底底地,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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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守护,宁愿背负骂名……】

【小狗等来了心软的神,可神明自己却被埋在了雪崩之下……】

【我当初选择入服地球online就是因为看了这个宣传片……】

营销号那村头大喇叭一般的声音在办公室上空炸开,所到之处,徒留一种底裤被扒的尴尬。

“已经刷到3条了。”Mandy讷讷地划着页面,“好奇怪。好像在看熟人营业。”

连老刘这种神戳戳的人物都有些受不了。“造神,是不是有点太超过。”

范姐一根手指堵着耳朵,“关了吧。吵死了。”

随着大喇叭被强行闭麦,四周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晓骁后来查看过基地监控,可偏偏“嫌疑狗”和“作案”工具全都隐匿在了视野盲区。事情发展过于出乎意料和诡异,大家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有始作俑者一个人,一个狗,正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躺在她的工位上,晒着日光浴。

“王刚,”老刘摸着下巴,“是有点子说法。”

“我算了一下。”范姐转着笔,“一只狗,精准误触特定APP;点进登录页面;输入16位包含数字、字母、大小写和符号的密码的概率是……不可能。”

“刚小刚,”Mandy捧着狗头审讯,“你听得懂我们讲话对不对!你是那种系统狗对不对!”

不远处,诗琪啜着咖啡心情复杂。他曾经以为自己和王刚是咖啡+植脂末、饺子+老陈醋、泡面+王中王的黄金直播拍档。没想到张小满轻而易举就取代了他的位置。

“我是不是做错了。”

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诗琪扭头,看见艾辛眼中情绪更是波涛翻涌。

“大家其实都不认同我的决定吧。”他有些自嘲,“觉得我不够务实,太优柔,太,圣父。”

诗琪看着朋友,刚想开口却被“偷听”的人抢了先。

“话不能这个样子说。”老刘一本正经的时候普通话就变得分外标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行事原则。你只是想守护你认为应该守护的。这叫坚持本心,我说的对撒。”

范姐点头,少有的跟老刘站在了统一战线,“圣母圣父什么时候变成贬义词了?人类能诞生文明靠的难道是茹毛饮血弱肉强食吗?损人不利己的那叫蠢。”

艾辛无奈失笑,“你们不还是觉得憋屈。”

“憋屈肯定憋屈。”诗琪终于插上话,“憋屈又不是你造成的。”

“不要太乐观哦。”Mandy学着艾辛谨慎的口吻“泼冷水”,“虽然现在口碑反转后台爆单,但网上阴谋论还是一大堆哦。会不会被泼天的流量淹死还不知道呢。但是,”她重新变回Mandy,“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到的,不让任何狗和人受到伤害。”

诗琪连呸三声,“Man女侠你别说不吉利的话啊。”

艾辛将佛系贯彻到底,“没事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哪一句不灵验。”范姐反手在老刘的头上敲了三下。

“敲我脑壳做啥子?”老刘不明所以。

Mandy同情地看着他,“乌鸦嘴撤回要敲木头。”

…………

人在那头阖家欢乐团建包饺子,汪在这边第47次尝试灵魂出窍失败。

做梦、呼叫转移、念咒语、核心发力、转圈转出残影……除了世兰撞墙,能想到的方法向和全都尝试了个遍却依旧无法退出账号。她喘着粗气绝望地看向闹钟:说好的想走随时走呢?狗神大姐你不厚道啊啊!

“苹果放那儿她应该够不着吧?”

经历过一次胡吃海塞危机,再加上某只狗时常行迹捉摸不定,如今所有人面对向和都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她自己一个出其不意就去见了上帝。

“没事,水果给她她都不吃。”

“吃的呀,上次我们一人分了一半呢。”

“我也给她吃过一口香蕉。”

“我喂过蓝莓。”

“这么说,前几天我吃蛋糕,上头唯一一颗草莓也给她了。”

“啊?她以前一口水果都不吃的……”

与此同时,再一次企图使用前滚翻把魂儿甩出去,却结果闹了个人仰狗翻的向和,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她瘫在沙发上,她突然心如止水,她疑似走火入魔——

哈。哈哈。既然如此,不妨来一块小狗嗝屁可可脂巧克力吧~诶您猜怎么着?没有耶~

哈。哈哈。扭头,她又瞥见茶几上赫然那么大一只红彤彤的面包蟹。呀!这不是痞老板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的蟹黄堡秘方吗!广告怎么说来着,海的味道,谁吃谁知道,啊呜一大口,竟是苹果香~

温馨提示,躺平姿势切勿进食。这是向和脑子重新上线后想到的第一句话。可她来不及细想。苹果块卡喉,又是熟悉的死亡的味道。

是你吗,不可泄露的天机大人……终于……要,要来了……吗……

“靠!”

不知谁暴喝一声,咖啡杯倾倒,一阵步兵荒马乱。然后向和腾空,被拎着后腿就地来了个海姆立克急救。

仿佛半扇金华火腿,向和就这样,在艾辛手里被颠来倒去。

yue……一定yue要这么……yueyue……惨烈吗yue……就不能用白雪公主或者青蛙王子的方式……

噗——苹果块像是红酒木塞喷射而出滚落在地。

向和终于身体一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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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灵魂长出血肉,还是血肉长出灵魂,不知道。

向和再次恢复知觉时,只觉得自己像一棵枯木,嗯,像一颗木耳,正一点点被泡发,又发不动。

空气在病房内是静止的,感觉不到凉意也感觉不到暖意。没有药味、没有消毒水味、没有血腥味,实际上没有任何味道。才体验过王刚的嗅觉,人类的鼻子突然就显得愚钝,何况里面还插着鼻饲管。

其实不只鼻饲,还有好多管子,向和感觉到了,然后莫名又想起生态箱中挖管道的蚂蚁。手臂上血压计绑带开始充气;手指上也夹了设备,不知道是什么;心电监护始终在有节律地滴滴。

胸口有些沉闷,喉咙微微涩苦,耳朵实在瘙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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