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时把芈萧萧问住了。

其实也就是曾经看史料时,她留意到,介绍李斯,擅书法,介绍赵高,擅书法,两人俱起微末,并侍君王。

她当时便胡乱揣测,老祖宗莫不是因为自身字迹有碍观瞻,所以才会格外欣赏善书之人?毕竟心之所向,常因难能,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也只是自己戏猜,没想到竟有亲证的一天。但如今现在赵高未显,李斯也还未得重用。

芈萧萧沉吟片刻,开口道:“方才观君上运笔之势,随意揣测罢了。君上雄才伟略,字迹纵使……纵使质朴,亦清晰可辨,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王后,”嬴政看着她,“连孤的字迹都忘却了?”

芈萧萧心里一惊。

定了定心神,她缓缓道,“绿娥说,萧萧此前连己身名姓都险些忘却,如今得以好转已是万幸。若日后萧萧再有无心妄言,还望君上多多宽宥。”

嬴政嘴角微勾,不置可否:“孤从未听闻王后幼习书法。既如此,便写来一观。”

闻言,芈萧萧一时怔住。

嬴政目光掠过她面上,语带戏谑:“怎么?王后手腕应无恙吧?倒是孤这齿痕,提笔时仍隐痛不已。”

说罢,他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清晰的齿痕,将手腕缓缓转至她眼前。

芈萧萧目光落在那圈齿印上,喉间微哽,耳根倏地漫开一片微红:“写、写,萧萧这便写。”

嬴政凤眸斜睨,看着她将自己的衣袖理好,又将他的手轻放回案上。

芈萧萧扫了一眼,书案边上有几张缣帛。

她自其中拣出一方赤色缣帛,于书案上徐徐展开。无镇纸可用,她便取了两卷竹简分压布帛两端。而后提笔蘸墨,凝神落腕。

此时的笔毫尚朴,远不及后世精工,书写时滞涩难行。芈萧萧试了几笔,才渐渐找到手感。

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隶书。藏锋起笔,蚕头雁尾,笔锋在缣帛上缓缓流转,虽不及后世纸上挥洒那般流利,却另有一种朴拙的劲道。

“平安喜樂。”四字书就,她搁下笔,鼓腮轻轻吹干墨迹。

“平安,乃‘恬淡平安,莫不知祸福之所由来’之平安;喜乐,是‘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之喜乐。赠与君上,愿君上一生平安喜乐。”

这番祝福是真心诚意的,但溢出的祝福又因为知道他的结局,敛住了一些。虽已经知道结局,但就算直言相告,老祖宗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要给她治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历朝历代都以史为鉴,以前朝为鉴,多少经纬之才,人中麟凤,都没能阻止朝代更替,她算哪棵葱啊。好在作为联姻的公主,即便她的处境不算太好,但好歹也顶着楚国公主,秦王妃的身份,混混日子应当不难吧……

嬴政接过赤帛,目光落于四字之上。倒是从未有人,将如此素朴的愿念,如此真挚地呈于他眼前。

他抬眸,视线移回芈萧萧面容:“孤竟不知,王后写得一手好字。”

芈萧萧心下暗翻白眼:自己王后,总说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怕是那三十余位公子公主的生母,也没有认全。

她想起华阳祖母有提及,过几日便是他的冠礼。

古礼有五,冠居嘉礼之首,其重不亚于婚仪。男子二十而冠,但是嬴政的冠礼,因朝堂暗涌被故意推迟,分明已是太子,连这寻常的成人礼,却还要多方掣肘。

这命途多舛的老祖宗啊,作为夫君,他可以淡漠,但作为华夏后人,她可是孝心满满的。

“君上富有四海,寻常俗物,恐难入君眼。”芈萧萧嫣然一笑:“此幅字帖虽为隶体,但萧萧敢言,当今世上绝无仅有。不日便是君上冠礼,礼薄情重,权作贺仪。”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带了几分奚落:“虽说冠礼上会有些小风波,但嫪毐那等微末之辈,岂是君上敌手?窃取玺印就妄想称王,光长腿,不长心智。若教他得逞,可真就是天道蒙尘……”

“你说什么?”嬴政缓缓抬眸,目光如刃,截断她的话语,“你是说,嫪毐欲盗玺印,于冠礼之日作乱?”

“正是。嫪毐将于那日举兵……嗯?”芈萧萧察觉他神色有异,声气渐弱,“君上……不是早已知晓?”

眼看嬴政面上怒意渐起……

完了。看这样子,他还不知道。

《史记》有载:“始皇九年,有告嫪毐实非宦者,常与太后私乱,生子二人,皆匿之。”

“人之告嫪毐,毐闻之。秦王验左右,未发。”

冠礼之前,确有人告发嫪毐将叛,所以嬴政才早有预备,当日迅速平乱。

他现在如果还不知道的话,那这个告发的人……竟然是她!?

这么刺激的吗?这剧情是原本就这样,还是阴差阳错啊……

“嫪毐……果然意欲窃国。”嬴政沉声道,语意不高,杀机暗伏。

“可王后从何得知,必是冠礼当日?”嬴政面上怒色已敛,眸中审视之意却更深。

芈萧萧指尖微蜷,屏息凝神。无论如何,话已出口,她已然成了那个“告发者”,再无退路。

她定了定神,缓声道:“……太后宫中之事,君上想必,早有风闻。”

此言一出,嬴政目光陡然一沉。

她维持着语气的平稳,续道:“绿娥随少府前日往太后宫中,交接冠礼细则。归来言及,太后垂询仪程诸节,尤为详尽。加之近日出入太后宫者,频密异常。萧萧便斗胆揣测……嫪毐或欲趁百官云集、禁卫调度纷繁之际,行悖逆之举。”

她抬起眼帘:“萧萧不希望君上的冠礼生乱。”

咸阳宫里皆知,她这体弱之身,本就力不从心难以周全宫务,所以许多琐细确是绿娥在奔走传话,这些绿娥平日闲谈本就偶有提及,要圆起来并不难。

嬴政目光在她脸上一顿,眼底似有微澜,却转瞬沉入深潭。

他未置可否,转向宫人:“传昌平君——”

芈萧萧心念一转,轻声截住话头:“君上,深夜召见,动静太大。若叫对方察觉有了防备,反易生变数。冠礼尚有数日,足够从容布置……既要拿,便拿个现行。”她略顿,语声更缓,“兄长明日会向祖母问安,萧萧也恰好要去。”

嬴政挑了挑眉,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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