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周六的早上,天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卷着巷子里的碎塑料袋来回打旋。
我醒得很早,睁开眼的时候,另外三个还没完全醒。猴王向来浅眠,我刚坐起来,他就睁开眼睛,目光先扫向房门和窗户,确认没有异动,才揉了揉脸。
“没动静?”他压着嗓子问。
“暂时没有。”我摇摇头。
大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坐起来,宽大的肩膀占了半张床铺,他揉了揉眼睛:“今天他们真的会来?”
皇上已经醒了,坐在桌边翻着习题册,只是书本摆在面前,视线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听见我们说话,他合上本子:“消息是那两个高二学生传出来的,不能百分百笃定,但我们必须按他们会来做准备。”
我们简单洗漱,煮了点挂面当早饭。屋子里面气氛沉闷,没有人说笑。猴王把手机架在窗沿,角度对着巷子入口,开启录像,只是光线偏暗,画面不算清晰。皇上把我们四个人的手机全部充上电,报警号码提前存好,位置共享一直保持打开。
“我们今天尽量少出门,”皇上安排,“要买东西,四个人一起去巷口那家超市,速去速回,不在外面逗留。房东大叔答应帮我们盯着,他的小店就在巷子口,看见陌生的人扎堆进来,就给我们发消息。”
大象点点头,伸手拎起门边那根木棍,放在随手就能抓到的地方:“我守着门,真有人踹门,我先顶着。”
“别冲动。”我提醒他,“能不开门就不开门,先报警,隔着门跟他们对峙。一旦动手,有理也会变得麻烦。”
一整个上午,巷子安安静静,只有隔壁住户买菜回来、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我好几次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来来往往的都是附近的居民,没有看见阿虎和他那伙人的影子。
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厉害,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起去巷口超市买点泡面和面包。四个人并排出门,互相挨着,猴王走在最前面探路,皇上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扫视身后。
巷口的房东大叔看见我们,悄悄朝我们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没看见那伙人。
进了超市,老板在柜台刷短视频,我们快速挑好东西,结账之后立刻往回走。就在我们快要拐进我们租住的那条窄巷的时候,猴王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拉住我。
“后面。”
我心头一紧,缓缓侧过头。
巷子另一头,三个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阿虎。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兜,脸上带着阴沉沉的笑,身后跟着两个之前在公交站台见过的同伙。他们没有跑,就那么不急不缓地堵住了巷子出口,把我们的退路封死。
这条巷子很窄,两侧都是老旧砖墙,住户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家午休,外面看不到几个路人。
大象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把我们三个挡在身后,拳头攥得咯吱响。
皇上飞快拿出手机,悄悄点开录像,藏在身侧,同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给民警发定位消息。
阿虎慢慢走近,距离我们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停下,上下打量我们四个,目光在大象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我脸上。
“找你们挺久了,”阿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之前老桥扑空,校门口蹲不到,没想到今天在这儿撞上了。”
“我们没惹你,”我稳住声音,尽量不让自己发颤,“陈老大的事,是他自己踩线,跟我们没关系。你没必要一直揪着我们不放。”
“没关系?”阿虎抬了抬下巴,眼神狠了下来,“要不是你们递消息报警,老大现在还好好的。他进去了,我们这群人脸上无光,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们头上。”
猴王冷笑:“是他自己做违法的事,就算没有我们,早晚也会出事。你非要找我们麻烦,可想清楚后果。我们手机正在录像,也已经报警了。”
阿虎身后一个黄毛往前凑了半步,嚣张地嚷嚷:“少拿报警吓唬人!这巷子里面监控坏了,就算录了,又能怎么样?今天就给你们几个小子长长记性!”
“巷子口的主路有监控,房东大叔也看见了你们堵我们。”皇上冷静开口,“你们只要动手,全部都要被带走。你们是社会闲散人员,留下案底,以后找工作、干什么都受限制,犯不上为了一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阿虎脸色变了变,他心里清楚这话不假。他本来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快速揍我们一顿就跑,不想把事情闹到自己要拘留的地步。他盯着我们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皇上藏在手里的手机,迟迟没有下令动手。
“行,嘴挺硬。”阿虎咬了咬牙,“今天我不动手,但是这事没完。你们最好天天结伴,别落单,只要让我抓到你们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
声音一开始很小,慢慢越来越清晰。阿虎脸色瞬间一变,他没想到我们报警来得这么快。他狠狠瞪了我们一眼:“算你们运气好。”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两个同伙转身,快步朝着巷子另一侧的岔路跑了,很快拐进更深的小巷,消失不见。
我们站在原地,直到警笛声越来越近,两名民警顺着巷子跑过来,找到我们。
“人呢?”民警环顾四周。
“刚才跑了,往那边岔路走了。”猴王抬手指了方向。
民警立刻安排,一个人顺着岔路去追,另一个留下来询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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