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嫣没想到，自己在黑暗中艰难跋涉，居然会成为一道鼓励别人的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嫏環学姐说过，只要像西西弗那样专心地推石头，就可以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所以，越是嘈杂，我越要守住她笔下那个美好的世界，守住我的石头。”
唐述笑了：“很有意思的比喻，那么正义也是我的石头，我必须坚持把它推到山顶。”
他神色转而严肃：“我和几个同事查了很久，这场网暴没有那么简单，也许一开始是因为几个心智不成熟的明星粉丝，但闹成这样，背后少不了推波助澜的人。”
笑嫣很早就有过大胆的猜测，忍不住说：“会不会就是言蹊本人在主导？”
她忘不了言蹊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对她都尚且如此，如果言蹊知道萧誉学长真正的心上人是谁，必定会尽全力去摧毁。
“不止。网暴发生前，嫏環刚主查完一宗梁家的税案，那个小梁总，不是大度的人。”
提到梁跃，笑嫣不自觉地反感，手臂上浮现一层鸡皮疙瘩。
“而且，梁家的案子根本没有结束，我们本来打算继续深挖的，可惜后来的线索都被那场网暴打断了。”
话题沉重，但唐述的眉眼间却镀上一层坚定的光：“我很早就想查梁家了，可上头一直压着，如果没有嫏環顶住压力，我们不可能取得那样的成果。
现在轮到我顶住压力了，一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言蹊和梁家都不干净，我一定会查下去。虽然我没有办法劝你的兔子出来，但我至少会管好她窝边的草，等她想出来时，外面会有好的风景等她。”
笑嫣心中涌起不可言喻的感动，她端起一杯酒，诚挚地说：“师兄，我敬你。”
唐述举杯：“为公平、为正义，为我们的石头。”
他们热烈碰杯，酒杯相击的清脆声让笑嫣想起那串风铃，它作为太阳的信使，穿透黑暗的帷幕，来到了她内心最寒凉的一处，这怎么不让她欢欣鼓舞。
其实笑嫣酒量不佳，人生第一次酩酊大醉就是三月兔被网暴时，室友看到她那张脸阴云密布，长时间没有转晴迹象，除了帮她在网上维护偶像，就是带她去喝酒散心。
今天，她觉得自己还可以一醉方休。
唐述是北方人，在他眼里，这里的酒与果汁并无分别，笑嫣有兴致豪饮，他也痛快奉陪。
“我不久前又去过一次荣泰，听说你调岗了，新工作怎么样？”唐述问。
“怎么说呢？”笑嫣想了想，最终采用春秋笔法：“应该比财务部时好一些吧，反正最近很少有人说我是花瓶了。”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师兄你那时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废物的，所以才给我发学习资料。”
唐述很认真地看着她，回答：“我从来不觉得‘废物’两个字跟你相关，就算你把自己比喻成花瓶，我也觉得，作为一块柔韧的泥土，能熬住烈火淬炼，蜕变得如此美丽，非常厉害。”
笑嫣没想到“花瓶”还可以这样解读，心中一震。
“至于给你发学习资料，”这下轮到唐述害羞，耳尖灼热：“是因为拿到你微信号后，有种接近偶像的激动，既想跟你说上话，又怕冒昧，千思万想，看你对税收政策有兴趣才找了这个话题。我确实不善言辞，如果让你误会了，实在抱歉。”
笑嫣连忙摇头：“那些我都学完了，对我帮助很大，现在还实时关注着呢。要是以后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
“好，我们合作愉快。”
笑嫣又痛饮一大白，体内酒意翻涌，她脸颊也变得酡红，忍不住用手背给脸颊降温。
明明酒精让人燥热，可背后始终有一股寒意驱之不去。
她转头瞄了一眼封临和萧誉，他们看起来聊得不错，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所以这股冷意从何而来？难道暖气真的坏了？
笑嫣甚至打了个寒颤。
唐述看到后也是一怔：“觉得冷？”
“有点。”
唐述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递给她：“穿上吧。”
“谢谢。”
笑嫣接过来，穿上的瞬间却意外觉得身体像被寒冰刺穿。
时间不早了，唐述提出送笑嫣回家。
这时上半场演出已经结束，嫏環正在和叶臻说什么，一副也要走的样子，于是笑嫣说：“师兄你不用管我，学姐跟我住在一块，她会带我回去的。”
唐述点点头：“也好。”
“我想提前出去等学姐，吹下风散下酒气，回去还得不少时间，万一晕车，吐学姐车上就不好了。”
“我陪你。”
笑嫣起身离开卡座，可她一旦酒精上头就平衡不了身体，刚站起来便控制不住地往一旁歪去。
唐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关切地问：“没事吧。你不能喝酒？怎么不早说？”
“能。”笑嫣说：“我脑子很清醒，就是有点晕，眼前好多人。”
“那也是醉了，你别乱动，我扶你出去。”唐述一边稳住笑嫣的身子，一边示意服务生买单。
“先生，您这桌已经结账了。”
唐述一愣：“是不是弄错了？”
“不会，一位先生明确表示这位女士的消费挂在他账上。”
笑嫣听到服务生的话，开口向唐述解释：“是我老板……”
忽然一股大力传来，把她从唐述身边扯开。
笑嫣一阵天旋地转，向后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抬头正好对上封临的脸。
“我付的。”封临对唐述说：“只要我在场，我的员工就没有让别人付账的道理。”
秦芩在背后狂翻白眼，不知道是谁，没名没分地吃一晚上醋，眼刀都快把那边扎成筛子了，要不是萧誉恰好也心不在焉，还不知道这轮谈判要吃多大亏，现在他倒拿一个老板的名头，在这装上大尾巴狼了。
不过说的叫什么话，喝一晚上水还给他喝醉了不成？
唐述也不禁愣了下，他听说的小封总，好像不是这么热心的人。
但封临今晚势必要将对员工的热心贯彻到底：“她喝醉了，就不在唐科长面前丢脸了，我送她回去。”
笑嫣提出反对意见：“不用麻烦，我……”
封临一个眼神吓得她噤声。
“你要是脑子还清醒，就把衣服还给唐科长。”
笑嫣这才意识到师兄的外套还穿在自己身上，手忙脚乱地脱下来递给唐述。
下一秒，封临的外套包裹在她身上，笑嫣被衣服束缚住，一边胡乱挣扎着，一边被封临囫囵拎出酒吧。
看着封临把笑嫣塞进车里，然后驾车扬长远去，唐述脸上的震惊久久未散。
秦芩强行打圆场：“您见笑，我们老板对员工的责任感就是这样……非同一般。不知道唐科长住在哪里，顺路的话我送下您？”
唐述礼貌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看他离开的背影，秦芩算是帮封临收拾完烂摊子，转头又去招呼萧誉，却发现他已不知所踪。
这时她看到来接她的萧思瑾摇下车窗，笑着冲她招手，不由长舒一口气，一晚上被两个人当空气着实不爽，谁还不是别人眼里的唯一呢！
等嫏環跟乐队打完一圈招呼出来，笑嫣却消失了。
不是说了等她吗？唐述送她走了？他又没法开车。
嫏環拿出手机给笑嫣拨过去，接通后那边只有短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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