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很像是被大型犬用湿润的鼻头拱了拱。

她下手很快,收手更快,是大雁飞掠,秋水无痕。

但周泽楷再也忘不掉这个瞬间。

她们在夜风中告别,坏天气让热意爬上背脊,爬上耳廓,让周泽楷的脸颊发热。

房门关上,碰撞声惊断思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酒店,颇有些心不在焉。

三个臭皮匠又要发力了。

“你被钓了。”方锐笃定地说。

“我看未必。”吴羽策持相反意见,委婉地说,“方成锦看起来不像是会钓鱼的。”

钓鱼考验耐心,而方成锦这人最没耐心,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吴羽策思量片刻后得出结论:比起坐等小鱼上钩,直接下河摸鱼估计更合她心意。

她是狂放派,进攻性很强,场上场下都一样,向来直来直往,只打直球,并非钓鱼高手。

为了周泽楷的恋情,吴羽策也是百般钻研,有限的信息叫他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如今已是烂熟于心。

甚至不恰当地说,吴羽策不认为他对方成锦的了解比周泽楷少。

军师出谋划策,三人之间信息共享,目前还没有过隐瞒,当然,有难以言明的隐私也是正常的,方锐和吴羽策只是替周泽楷出谋划策,不是要替他谈恋爱,他俩又不是替身使者。

捏捏小脸事件显然不算个人隐私,周泽楷很困惑,方锐很兴奋,吴羽策很平静。

吴羽策的平静来自于他对方成锦的了解,所以他说:“可能只是突发奇想,想做就做了。”

方成锦的确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往往会付诸行动,最后让别人眼冒金星,方锐觉得合理。

随手轻轻一捏,留他们仨绞尽脑汁思考一宿,方锐不知道他该不该笑,就算要笑,是不是也不应该笑得太大声啊?

“主动出击吧。”

最终吴羽策拍板:“直接问她是什么意思,总好过在这里胡思乱想一个钟头。”

周泽楷觉得有理,连续发了三个大拇指给吴羽策点赞。

方锐不想破坏队形,也发了几个大拇指,发完才惊讶地发现:哎呀,点错了,这大拇指怎么倒过来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方锐的大鼠表情包涕泪横流,方锐本人发来一条心虚的语音,“吴女士明鉴啊,我并非是有心不敬的。”

看在方锐尊称自己为女士的份儿上,吴羽策不欲计较太多,就此揭过,他现在要全神贯注地等待周泽楷把聊天记录转发过来。

[周泽楷]捏我(疑问黄豆)

[方成锦不接受批评指正](捏捏脸)

[方成锦不接受批评指正]还要捏啊?连吃带拿(捏捏脸)(捏捏脸)

好的,吴羽策平静地关掉聊天记录,沟通不畅,颗粒度没对齐,以至于第一步棋就走错了,干脆洗洗睡吧。

接下来由方锐远程操纵周泽楷的手机,后者这几天换了头像,乍一看像一只企鹅幼崽在手机另一头和人聊天,可惜此刻方锐顶了周泽楷的号,企鹅背后仿佛缓缓浮现出鼠鼠的虚影……

方锐说一句,周泽楷发一句,方成锦回一句,跟接力赛似的,但依然效果不好,她的回答仅仅是:顺手的事。

就这么几个字,确然随心所欲,是她一贯风格,就像吴羽策先前推测的那样——想做就做了。

可她太过敏锐,谈话不过几个回合,很快就察觉到对面的周泽楷已经被鼠上身,当即严厉地道:“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小周身上下来!”

周泽楷一五一十地向方锐转述:“被发现了,赶你走。”

被戳穿的方锐顿时一惊,只得抱头鼠窜,遗憾离场。

三个臭皮匠的合体战术显然成效不佳,对周泽楷来说,直接行动要比反复措辞容易得多,他的确不善言辞,然而神态与眉目总是能够传递情感、表达情绪,假如是面对面地私下相处,他反而会放松许多。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们偏偏不是同属一支战队的队友,而是天各一方的对手。

见面次数实在有限,周泽楷又去翻赛程,下次见面竟是一个半月后的全明星周末。

他今天刚和她见过面,转眼就期待起下一次;但当他真的确认了下一次见面的日期,又觉得时间过分漫长,四十五天如此遥远。

烦恼无形无影地滋生,让周泽楷有些忧郁了。

周泽楷的这种忧郁和烦恼,方士谦是不会懂的,毕竟他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妹妹黏在一起,早就忘了分离焦虑发作的滋味。

方成锦是虔诚的美食家,享用大餐前必先沐浴焚香,她抬腿迈进浴室的那一刻,方士谦就已经做好迎接她的准备了。

水流溅落,那哗哗的声响胜过世间一首任何动听的乐曲,他心跳的节拍穿插其中,流畅地与之交融。

起先,方士谦还有耐心凹造型,琢磨着换了个斜躺的姿势,腰线沉下去,起伏的弧线映着一处低洼,他感觉这样很曼妙,可以好好向方成锦展示下年上的魅力——别管了,早出生一秒钟也是年上。

凹不过几分钟,他发现这个姿势对电竞选手的老腰不太友好,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便闷着一股气换回趴姿,压着枕头玩起手机。

这倒是给了方成锦突然袭击的机会,也让方士谦可怜的身子骨饱受摧残。

从浴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毫无防备的哥哥。腰塌下去,背是单薄的,此刻整片暴露在她眼前,睡衣布料同样很薄,隐约可见埋在衣下的骨骼曲线。

方成锦玩心大起,对方士谦使出了终极冲击,扑完就要往他后腰上坐。

幸亏方士谦反应快,并且命硬,这才勉强逃过她的毒手,不然腰椎间盘突出会比腱鞘炎更先到来。

在这极限的三秒钟里,方士谦用尽全身力气猛然翻身,给自己翻了个面儿,于是方成锦没能坐到他的腰,反而狠狠撞上他的胯骨,他肉少,骨头硬,把她痛苦面具撞出来了,当然方士谦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同时倒吸凉气,嘶嘶声此起彼伏,如同误入蛇窟。

“你要死啊!”方成锦骂。

方士谦回:“我看你病得也不轻!”

相视一眼,随后笑作一团,倒在一处,她伏在他身上,低头落下无数吻,这一刻纠缠的肢体的确像蛇,她们收紧着尾巴,圈住对方的躯干,仿佛要穿破血肉,嵌进另一半的体内。

紧连的血缘孕育出混乱失序的风浪,洪水弥漫天际,淹没她们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脸庞,方士谦不觉抬手,缓缓抚过方成锦的眉骨。

浓郁的墨画成了她的两道眉,宝剑折断去做她的骨头,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线条英气更甚,野性未消,不断压低的上半身像是某种进攻的先兆,他预感她将要吃掉他,并且不打算给他打麻药。

他不要麻醉剂。

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感受她是如何撕咬他,如何咀嚼他,又是如何吞咽他。

爱和痛很相衬。只有这样,才算是真真切切地融为一体。

他的额发被汗意浸湿了,有一小部分垂落着遮住了眼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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