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有麻醉的子弹射出,穿过无人机的一只机翼。

无人机在空中颠簸一阵,自我修复,启动备用驾驶方案,继续往白寻夏的居所飞去。

白寻夏一边装弹,一边朝它追去,跑到合适的射击距离,她双腿岔开站定,对准天空,射出第二枪。

子弹打穿机翼的支杆,无人机在空中解体掉落,摔成了零散的几块碎片,舱体内的融雪剂一并泄露,地面顷刻被白色水雾包裹。

白寻夏用袖子捂住口鼻,扇开水雾朝无人机靠近。

她拿脚尖踢开碎片,在一片零零散散的碎块中,找到刚才目及市徽的那块,脚尖踩下,给它翻了个面儿。

市徽有一半被融雪剂污染,部分图案染上白色,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那是一朵费尔廷花。

全球统一之后,党派分庭抗礼,洲际洲会成立第二年,为了加强各洲凝聚力,避免反动,统一了各洲机关单位的徽章花样。

其中哨兵、向导占组成人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市政府单位,市徽要求呈原里卡树蔓包裹费尔廷花的图案。

若说费尔廷花象征世人对向导的期望,原里卡树蔓则诠释了哨兵的精神。

可以在任何树干上生存,在火焰中生生不息、长势旺盛的原里卡树蔓,它的存在既像费尔廷花的对立面,又极可能与费尔廷花相依相生。

白寻夏弯腰隔着衣袖捡起碎片,擦掉上面的融雪剂,看清市徽的下半部分。

没有原里卡树蔓,只剩一朵费尔廷在盛放。

东洲在洲治文化上,法律严苛,禁止对洲歌、洲旗,以及徽章进行任何篡改,哪怕只是影视作品上的加工也不行。

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私下修改市徽。

是印刷错误吗?

想想更不可能。

制作文化符号的工厂,通常为洲治企业,这类企业管理严格,任何一点小毛病都要层层上报,流程极为繁琐。

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差错,背后可能导致一整个领导人员的大清洗,从根源上就杜绝了犯错的可能。

白寻夏将碎片攥进手里,尖锐的边缘硌疼掌心,与跳动的心脏一齐发烫。

那就说明,这架无人机并非政府的工作机。很有可能,她的阿卡索被盯上了。

一想到这里,白寻夏突然有些喘不过气,她找来扫帚收拾掉损坏的无人机残渣,在路边升起一堆火,毫不犹豫地扔进去烧掉。

她不确定无人机是否存在备用录像,或者实时上传监控,眼下最好的选择是全部烧毁,一丁点儿重启修复的可能性都不要留。

如此处理,就算是她多疑了,无人机只是来自某些想购买阿卡索的商人,只有考察的用途。有“城堡自治许可证”在前,对方也没理由找上门讨说法,她无需赔偿。

想明白后,白寻夏愈发期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倘若不是那群利益至上的商人,又该是什么组织?会与霍普斯、鲁斯有关吗?她的阿卡索究竟是在今天被盯上的,还是早在克鲁冬令节就被监视了?

沈苗知道这件事吗?

白寻夏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跳动的火焰逐渐缩小,滋啦,点燃一支香烟。

“要抽出去抽。”

男人闻声仓皇取下,刚点燃的香烟被他捏进手心熄灭,忍住烫伤的剧痛,他拉上口罩,回身敬礼:“沈医生。”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苗合上本子,抬眸扫过他的肩章:“实验室禁烟不知道吗?”

她口中的实验室在他们右手边,目下一片狼藉,爆炸后一地碎玻璃,成分不明的化学烟雾被两人脸上的口罩隔绝。

此次爆炸与明火无关,沈苗说话自然听不出情绪。

男人实打实地慌了:“对不起,沈医生,我只是太焦虑了。”手心隐隐作痛,他左手攥住发抖的右手手腕。

“失踪的是我的导师。”沈苗双手抱胸,“又不是你的将军,你焦虑什么?”

军人在她面前低下了头,一言不发,羞愧到不敢多看她。

沈苗越过他,走出几步,她忽而停下问:“老师消失前,没留下什么指令?”

“没有。”军人始终没抬头,恭敬地压低身量。

“科波菲尔那边呢?”

“没有任何信息,我们的人还在盯着。”

她问完离开,鞋底踩过的玻璃,破碎的声响,噼啪一声仿佛枯木燃断。

火焰燃烧殆尽,白寻夏捡起地上的树枝在黑渣里面戳了戳,确定无任何残留物后,起身回办事楼。

踏进楼内前,她站在门口,双手拍了拍脸颊,让理智回归,等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僵硬,她才往里走去。

路过埃迪和梅格的房间,到电梯门口,身后几下撞门的声响,留住了白寻夏。

她回了头,同斜前方门上的玻璃窗户背后,那双呆傻的黄眼睛撞上。

一股尴尬的氛围顿时在走廊上弥散开。

这个门的窗户得趴上去才能看见吧,想象出灰狼扒门的模样,白寻夏失笑。

在埃迪这里也算难得一见的运动了。

大概年纪上来,灰狼性情并不跳脱,基本很少像火烈鸟族群那样折腾。

她走到埃迪门前,屈起指节敲敲他的窗:“埃迪。”

门后,埃迪踮着酸软的后肢调整位置,嘴上嘤嘤有词,犬科的动物大都有激动嘤语的行为习惯。

隔着门板,白寻夏没听清,倒是把隔壁的梅格恶心够了,张大嘴不知道是在打哈欠,还是想吐。

白寻夏叫埃迪退开些,她好开门,灰狼极通人性地落地走开。

她刚打开门,埃迪摇着尾巴就过来了,模样谄媚过头,分毫不似从前狼王的气质。他的前肢在地上跳着,踩来踩去,他想扑到白寻夏身上,又在摇头晃脑,试图忍住基因本能的躁动。

狼终归不是狗,埃迪见到白寻夏后,几天来的躁郁顷刻被抚平,他在她面前坐定,屁股下的毛茸黑尾,在白寻夏为方便和他讲话,蹲下的瞬间,顺从本心地半包围她。

白寻夏捧住他的嘴筒子,揉揉狼嘴两侧最柔软的毛:“是不是和埃夫隆一样,也待烦了?”

“再等两天,”她盘算余下的费用,“我在物色修缮狼舍的工人了。”

白寻夏的话唤起埃迪心里的惭愧,他抬头躲开白寻夏的手,面对她烦恼地转了一圈。

她不懂狼的情绪,乐呵呵地看他表演。

下一刻,埃迪在她跟前趴下了,他嘴里低呜:“我真没用,把我卖掉好了。”

他本来就是一头,早该死掉的狼王。

右边的梅格听见他的话,虎爪搭在眼睛上,没眼看,他居然真这样打算。

白寻夏会错意,手在埃迪的狼脑袋上揉了一把,从兜里摸出小肉干放到狼的嘴筒子前:“吃吗?”

埃迪诧异地张开狼嘴,他不是这个意思……肉干被强硬地塞进他嘴里。

白寻夏坐电梯回去了,埃迪趴在地上,嘴里嚼着肉干,怀疑狼生。他刚才到底在干嘛啊……不是想要弥补小姑娘的损失,让她高兴一点吗?怎么就被投喂了?

狼咽下肉干,高昂头颅发出高亢的一声:“呜——”

“嗷——”梅格以毒攻毒,虎啸盖过狼嚎。

三楼埃夫隆靠窗而眠,被一前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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