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巨门

不知道是不是帕米尔的回归让这支小队的人员终于聚齐了，霉运buff也开始稳定运转。

后半夜，聚集地西侧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光从裂缝边缘渗出来，那是一种持续的、不均匀的脉冲光，像心跳的节律被放在了地面上，大地甚至在随着光的节奏颤抖。

裂缝在几分钟内迅速扩大。

两侧的地面在裂缝边缘的扩展过程中轻微隆起，然后沉降，露出一条正在向外延伸的光线边界。光沿着那条边界向上生长，形成了一道门框的轮廓。

底部宽，顶部窄。门框顶部的弧度比普通副本入口高得多，高度已经超过了周围建筑的一层屋顶。门框边缘的光在持续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前一次更亮一些，似乎在逐渐完成准备工作。

帕米尔从据点方向跑过来的时候，门框已经成型了。他停在距离门大约二十米的位置。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门。

在他停下的同时，艾登的身体微微前倾，维持着和之前相同的悬浮高度，停留在了他肩侧偏前的位置。

帕米尔侧头看了它一眼。队长没有说话，但它的身体在持续地朝门的方向调整位置，反复确认它所看到的信息与记忆中的某段数据是一致的。

过了几秒，它的声音才传过来。

"我见过一次这种门。"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尾音在下落的过程中逐渐变平。"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我当时的小队，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帕米尔听到这句话，心狠狠的下沉，抿了抿唇，他转向走过来的维克多。

维克多已经打开了探测设备。屏幕的光照亮他的面部，他蹲在门框侧面几米外的地面上，正在读取数据。

"范围还在扩展。还没有完全锁定，但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半小时后会形成一个稳定的边界范围。门内部正在向外释放能量，溢出速度正在加快。"

"范围锁定后会发生什么？"

"范围内的人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进入。如果不进入，门会持续向外释放——不是单一方向的，是覆盖范围内的全域释放……而且范围内不能没有人，这门如果不管，绝对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灾难。"

团队型副本吗？不，这已经是区域型副本了吧。

帕米尔站在门框前方，按照目前光圈扩大的速度和所剩时间，估算了一下门划定范围的边缘会到达哪里——覆盖整个聚集地，包括外围的几个临时储物点。

他转身返回了聚集地内部。

人群已经聚集在空地上了。有人站在门的方向，有人站在原地观望，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而更多的人正在往聚集地外围的方向移动，背包已经背好了，正在穿过空隙向外走。

帕米尔经过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说："范围还没定下来，还能往外走。"另一个人说："走了还能回来，不走就回不来了。"

这些人中，没有人想过，如果无人进入，这个门会引发多大的灾难。

帕米尔挤开一个又一个逃亡的人，走到聚集地中心，在小队的侧面停下，站了一会儿之后开口了。

"需要先处理一个节点。门后方有一个能量密集点，如果放着不管，即使全员进入，入口也会被持续涌出的怪物堵住。我去处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陈述判断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解释。加布在人群中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

"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帕米尔说，"这样回来更快。"

他在转向门的方向时，队长飘上了他的肩膀。

帕米尔走了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聚集地在地平线上仍然保持着轮廓，没有被完全覆盖在光芒之中。

帕米尔找到节点的时候，它的周围还有几层正在形成的防御结构——初步成型的屏障和持续流动的能量墙。他花了比预期稍长的时间才接触到核心结构。

———

门的溢出速度比预期更快。

它在释放怪物的时候不是均匀的，而是分波次的。第一波集中在门框正前方。第二波绕到了聚集地的侧翼。第三波则分散得更广。

聚集地外围的防御结构在第一波中被冲断了。负责维持防线的人试图修复，但第二波和第三波之间的间隔太短，短到侧翼的防线在修复之前就被卷入了第二轮的冲击。

更多的人开始跑了。

门划定范围的边界还在移动，还没有完全闭合。

从聚集地外围的缺口可以看到门边缘的光还没有延伸到那一侧的地面，那里还是空的。

在聚集地内部边缘的位置，有一家人正在离开，一个成年人拉着两个孩子，孩子的脚步跟不上速度，被拽得踉跄。他们没有回头看门的方向。

在他们身后，有人正在往相反的方向走，也有人正在站在原地踌躇不定。

留在聚集地的人开始向门的方向聚集，大多都是没有什么家人的独行侠，但也有全家都留下的情况。

怪物的数量已经超出了预期——它们不止从门框正面涌出，还从门框两侧和底部裂隙中渗出来，从多个方向同时向外扩散。

一部分怪物直接冲向正在移动的人群。另一部分绕过了主通道，从建筑之间的空隙中穿行，切入了聚集地内部。

莱恩在后方的临时防御点负责接应。

那个位置原本是安全的——侧面有墙体遮挡，前方有一段开阔地带，能看到怪物从远处接近的方向。但怪物从侧翼涌入的速度加快了，它们绕过了正面防线，从建筑侧面的通道冲入聚集地内部，经过的位置距莱恩越来越近。

他挡住了前面的几波。他在间隙中调整过站位，转移到了一个更窄的通道口。

这时，通道另一侧也有怪物过来了。

他的左手在某一波接触中被切断了，断口在高温灼烧后封闭。深色的液体从断口边缘渗出。

他只好用剩下的那只手继续挡住了后续的攻击。

帕米尔解决完节点后察觉到情况不对迅速回返。

情况变化的太快了，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到达时聚集地内部已经出现了许多深色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无法辨认同伴身份的躯体，倒在不同位置。有些躯体在倒下时还保持着活动姿态——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在向前方移动的过程中停下的。

帕米尔没有停下来辨认那些面孔。他的视线在那些躯体上扫过，确认过数量之后，他继续向前移动。

没有时间悲伤。

留下的人比他预想中要少，这导致莱恩所在的后方防御点比之前他预估的要薄弱得多，更可怕的是，那里只留下了莱恩一个小队成员。

他无法信任这些不属于他的队伍的人了，让莱恩和一群陌生人留在那里，和让莱恩一个人留在那里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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