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江月跟着宋延昭上楼,没了别人在,她的话又多了起来,从嘴里发出一声声惊叹。
这栋房子源源不断地给她震撼。沉重的木门,华丽的地毯,连楼梯上的实木扶手都泛着温润的光,每一样家具都比她们乡下用糙木头打的家具光鲜。
她刚才仔细看了几眼,扶手上复杂的雕花一尘不染。在她家,桌子总是沾满灰尘和油污,陈二姐不爱收拾,弟妹也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至于宋大贵就更不用提了,而她也不会傻到在宋大贵家勤快。
只要她愿意干一点活,就会有百倍千倍的活堆在身上。江月早就学聪明了,半天能干完的事,得拖足两天,哪怕挨骂挨打,挨骂不会少块肉,挨打她跑得快。
宋延昭站在房间门口等她,长身玉立,看不出任何不耐。快走两步跟上,问他刚打开的房间:“这就是你的房间?怎么连张床都没有?”
“这是书房,我睡这里,对面的房间留给你。”
江月瞪大眼睛,想起火车上婶子的话,问:“你怎么不跟我一个房间?”
“书房连床都没有,虽然现在天不冷,可是睡地板多难受啊,你说是吧?”话里都是对他的关心,眼睛看向宋延昭的房间的摆设,眼睛放光。
宋延昭开门的动作一顿:“我们还没领证。”
“这又有什么区别……”
江月嘀咕着走进他卧室仔细打量。紫黑油亮的实木大床,铺着灰色的床单和被子,她摸了摸,又软又滑,旁边还有一样木材的书桌、椅子、大衣柜,甚至还带一个卫生间。
正要进去里面看,外面传来宋奶奶的声音:“延昭房间里还缺一个梳妆台,鼓楼那边的房子正好有一个紫檀木的,赶明儿延昭你去拉回来。”
江月不知道鼓楼在哪,但听见宋奶奶这话,嘴角的笑容再也掩不住了,本来以为这栋小洋楼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没想到在别的地方还有房子。
宋奶奶笑呵呵地上来,见孙子打开了书房的门,明白了什么:“延昭你打算睡书房?”
宋延昭知道没办法瞒着她,诚实道:“我们还没领证,先分房。”
宋奶奶哪能看不出来孙子的想法,自打刚才在楼下看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不对劲,没想到这孩子现在还在这别扭。她看不过眼,只问:“你们结婚的事情真决定了?”
宋延昭点头。
宋奶奶板着脸教训孙子:“延昭,刚刚在大院里你都把话说出去了,不管你怎么做,在外人看来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小月是个善良的孩子,你可别不能对不起人家。”
宋延昭被奶奶一顿数落,对上那双幸灾乐祸的眼睛,关上书房的门:“奶奶,我没有想反悔。”
“没想反悔就好。”宋奶奶不想打扰两个人,交代清楚便下楼,只是嘴上仍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一个大男人咋扭扭捏捏的,我看不如人家小月坦荡……”
江月抿着唇,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见宋延昭看过来,她赶紧收了收,严肃问:“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谁知宋奶奶耳朵好使,在楼梯那边说:“今天倒是个好日子,隔壁家还办喜事呢,可惜时间赶不上,我下楼帮你们看看日子去。”
江月抿嘴笑了,她瞥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进房间打开衣柜,看见里面一排的白衬衫黑裤子,惊讶不已,他的衣服全都一模一样,穿出去不会让人觉得他天天不换衣服吗?
想起他让自己做的那两件衬衫,也是一样的款式和颜色,江月忍不住摇头。
她将自己的衣服挂在旁边,白与黑之间多了几分亮色,但不多,因为她的衣服实在很少。
想起新娘子身上的婚纱,江月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四百块钱,现在是有钱了,可是还舍不得花。
“附近有百货大楼,想买什么就叫周姨带你去。”
说完,见她眨着眼睛看自己,他了然,从抽屉里拿出钱她:“够吗?”
江月拿着钱数了数,眉开眼笑,发自真心:“你真好!”
宋延昭将书摆在桌上,撩眼看她,神情淡淡,这句话他一路听了好几回了。
只是随口丢下一句的江月已经在摆弄他房间的风扇和台灯了。
两个人下了楼,宋奶奶看见他们就笑:“延昭他爸妈晚上就回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小月太瘦了,我叫你周姨给你做些药膳补补。”
却没想到下午先等来了宋延昭姐姐。
江月陪着宋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门口传来说话声,她一看,一个和宋延昭长得有几分像的女子走了进来,见到她,原本带着怒气的脸色又有几分古怪。
“难怪呢……”宋延禧盯着江月的脸瞧了半天,才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切好的水果吃。
江月看宋奶奶,她笑着解释:“这是延昭他姐姐。”
又看向宋延禧:“十天半个月不见你过来看我一次,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宋奶奶明知故问。
“延昭带了人回来,大院里传得轰轰烈烈的,我都听见了,过来看看还不行吗?”
说完又吃一块西瓜,语气颇有几分阴阳怪气:“奶奶,你倒是疼爱孙媳妇,我每次来都不见你好茶好瓜招待。”
宋奶奶瞪她:“家里什么好东西没给你送一份?你过来了也好,我还说去叫你过来认认人呢!这是江月,延昭他媳妇,你也知道的了。她是双江大队的,以前可没少帮我的忙……”
她说起之前的旧事,宋延禧冷哼一声,抬眼来回打量江月,对奶奶的夸奖不以为然。
“延昭这次跑到乡下,怎么好端端的怎么要结婚?”
宋延禧还是不相信自己弟弟是这么个肤浅的,看人家相貌好就带回来。他一向清冷高傲,北城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村姑?连婉清那么漂亮的姑娘在他面前,他也当没看到似的。
宋延禧直觉有猫腻,眼一眯看向江月,问:“你跟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
她冷着脸的样子跟宋延昭有点像,江月莫名地生出几分亲切,她将青浦镇的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隐瞒了下药的事情。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宋家人知道,连宋延昭都怀疑自己,何况是他们呢?想到这,江月就觉得冤枉,也不知道宋延昭将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这样吗?”宋延禧淡淡地应了一句,“你倒是厉害。”
在她灼灼的目光之下,江月快要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宋奶奶瞪了眼孙女,问江月:“我看你也累了,要不要先到房间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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