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索伸手召回龙神剑,凝心静气,继而两掌一推,正正击破魔尊面前那个光罩,南天见状上前接住被弹回的神剑,以极快的速度飞身刺入他的额头。

魔尊的眉心发出刺眼的紫光,同他手中九节鞭辉映着,霎时九节鞭脱手而出,飞到南天背后欲出击。

却被方天索飞身一把拽住。

魔尊极力挣扎,九节鞭也奋力挣脱着,可方天索力大无穷,那小小的九节鞭似乎也有灵,开始隐隐颤动起来。

魔尊不知为何高声喊道:“不要!”

未待众仙反应过来,便见方天索手中九节鞭炸开,发出刺眼的蓝光,方天索一只手骤然血肉模糊,拽着木吒的手也松开了。

那九节鞭末端一截,直直朝南天飞去,穿过他的肩头,直直插进魔尊心口。

魔尊奄奄一息,伸手摸了摸心口,轻轻笑出声来:“南天,你输了,到死,我都有幻心为我死,你呢?如果她也知道一切,这天庭之上,还会有神仙为你落泪吗?”

他放声长笑,消散在南天面前。

南天的头似乎十分疼痛,他松了龙神剑,抱头蹲在地上,头顶的两只手瑟瑟发抖。

橙衣和龙神玉抱着方天索,都全力施法施救,然而却无济于事,见南天战胜,忙要上前,却听见木吒一声惨叫。

天王这时才似乎醒过来,慌乱地起身跑到他面前来,父子相跪。

“我的儿!”天王哀嚎一声,伏倒在地,两手捶地,颤声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都说了,你束手就擒,爹爹,一定会保你一命的。”

原来是木吒自碎仙骨自杀。

他嘴角挂着泥泞的血,始终笑着,笑着笑着,泪水便落了下来,同血混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有些分不清血和泪了。

流血没叫他死去,可是流泪,却叫他如万箭穿心。

“我要命做什么?”他轻声反问,而后释然地笑了,“父亲,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儿子吧。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还是自保去吧。”

他艰难地睁着眼睛望向龙神玉,不由得觉得自己更加可笑、可悲。

当年他雄赳赳下凡捉捕她,而今她却摇身一变,来镇压自己。

他转头望向蹲在远处南天,更是悲从中来。

他同样有魔尊,他还有更强的方天索,可是,他还是打不过南天,还是败了。

天王一只手按在他头上替他续着一口气,他却恨恨地甩开,“便是要活!也不仰着你们神仙活!”

“凭什么!凭什么他南天一个初入仙界的神仙,就可以被龙神剑选择、威风那么多年!我木吒又差在哪里?我也曾多次和魔族作战、屡立战功,凭什么他来了!我便只能到太晨宫去?我不服!”

他的目光恨恨地扫过所有人,停在龙神玉身上,如同有一把火在他眼中点燃了这些年的恨,“你!勾连魔族,却可以靠着二公主上天平叛,眼见便要将功抵过!你知道我被那些下贱的魔,封在山谷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大笑着,泪水却越发汹涌。

他同那些侥幸没有被杀的天兵一起苟活在不见天日的谷底,他们就这样被天庭放弃。

天兵们一批批死去,在战友的埋怨和死亡中,自卑、内疚、不甘、怨恨,日夜使他煎熬、苦痛,他发誓,总有一日,要叫那些无情的神仙统统跪在自己身前忏悔。

他日夜修炼,同剩下寥寥数个天兵一起破开封印,同魔族立约,又阴差阳错找到方天索,攻上天庭,却功败垂成。

跪在他面前的,只有他的父亲。

他张目欲裂,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绳索。

“我为什么要束手就擒!我有什么错!天庭不仁不义,将我们天兵天将视作蝼蚁驱驰,我不甘!我不服!我不认!”

他的嘶吼声响彻云霄,身躯也消散在云端之上。

只那最后一眼,复杂的一眼,深深地望向了方天索。

天王泣不成声。

方天索的手还在滴着血,她颤颤巍巍上前,软倒在他消失的地方,脑海中浮现他摘下兜帽时的笑容、他一招一式教自己修炼、他给自己买糖葫芦、他替自己擦去面上的灰尘。

她伸手去抓他化成的尘埃,又愤怒,又悲伤。

她真是恨极了他,恨他欺骗自己,叫自己白白苦痛了这些年。

可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在仇恨中夹缝求生的那一丁点快乐,全都是和他在一起的。

他们早就在起事前夜,在山谷之上,以月娘为证,说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怎么如今,他一句不服、一句不甘、一句不认,就什么都不留下地去死了?

方天索抚摸着被他扯断的绳索。

其实她知道这样一根绳索根本挡不住他,他们本是棋逢对手,可是那一刻,她说恨他,说要杀了他,他便爽快地还她。

他是不是随时准备着和她自己两清呢?

他们之间又何止一桩欺骗。

当年,他找到了橙衣和龙神玉,妄图收为己用,诓骗年幼的方天索,拿着那几颗足以控制二仙的药丸,想要在不知不觉中控制她们的心神。

可是天索哪里知道那不是凡物?凡人吃了便会即刻暴毙。

她没有藏私,第一颗给了郁郁寡欢的阿纪,叫他在苦闷中骤然长逝,叫龙神玉痛失所爱;剩下两颗,她给了为儿子、儿媳日夜忧愁的祖父祖母,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吐血倒下。

就连那个一□□穿小神医的天兵,都是木吒的部下,为了收用方天索,那个天兵甚至甘愿受死。

就这样,她本该幸福美满、衣食无忧、备受宠爱的一生,在他的欲望和怨恨的扭曲之下,不得不四处乞讨、任人欺凌,不得不抱恨多年。

龙神玉上前抱住失魂落魄的方天索,一如从前,柔声安慰。

橙衣擦了擦眼泪,上前扶起托塔天王,强笑道:“天王累了,先回去歇着吧,这边有我们。”

托塔天王的眉眼布满疲惫,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怕橙衣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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