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左云骁飞车赶到现场时,看见赵钱躺在血泊中,还用仅剩的意识抓住了小圆子,这才没让孩子在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乱跑。

吴春芳是在半夜接到左云骁的电话。她听说这件事情后,连夜从家里赶来照看小圆子。她用尽了所有办法安抚她,可小圆子被吓坏了,又一直看不见妈妈,哭了一整晚,嗓子都哑了。

曙光微亮时,吴春芳实在怕孩子哭出什么好歹来,抱着孩子从二楼下到客厅来找左云骁。

此时的客厅灯火通明,餐桌旁围站着几个男人,对着一张地图和几个款式奇特的通信设备商量着什么。

他们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带职衔的制服、有的穿着正装、还有一个穿着睡衣,看起来像是睡到一半被人从床上抓过来的。

孩子的哭闹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左云骁朝她们走了过来,深色凝重。吴春芳连忙道:“左先生,孩子一直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要不要送医院?”

左云骁把孩子接了过来:“没事儿,孩子给我,你一晚上没休息了,你先去睡一觉。”

吴春芳着急道:“我睡不睡都没事儿,重要的是孩子。”

小圆子到了爸爸怀里,稍稍止住哭声,左云骁一下又一下地替孩子顺着背:“宝贝,别怕,爸爸今天就会接妈妈回来。”

一听到‘妈妈’这个词,小圆子嘴巴一瞥,又委屈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妈妈抱,妈妈抱。”

左云骁只感觉心如刀割一般,喉头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把女儿抱得更贴近自己,等女儿稍微平静些,又喂了些水。

吴春芳看小圆子在爸爸这儿情绪稍微好些,便说:“这也快天亮了,我给你们做点早餐,吃了再做事吧。”

左云骁点了点头,然后对后面几个男人说:“大家都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出发。”

趁着这段时间,左云骁给女儿裹了床毛毯,抱着女儿在别墅后院来回踱步,哼着依稀记得的摇篮曲。

歹徒的要价是五千万美元,通过加密货币的方式交易,两天内要到账,否则撕票。

经过一晚上的调查,他们已经掌握了那伙人的身份,都是一群刚出狱不久的亡命徒。

许是由于长期脱离社会,对现在刑侦技术所知甚少,这群乌合之众虽有些反侦察意识,但手段并不高明,除了车子是套牌的,其他防护手段约等于零。

他们几次联系都用的同一张电话卡,警方轻而易举锁定了大概的位置,是在荣市一座有名的大山里。

山里路线复杂,但通过对电话录音的分析,确认对方是在空旷的空间里。这座山上确有几处废弃的厂子,而且这些厂房都集中在山腰的一个平台处。

范围在一步步缩小,一个小时前已经调集了用于红外侦测的无人机,几人简单吃过饭后便准备出发。

左云骁怀里的女儿已经睡着,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对他说:“把孩子留在家里,这不是闹着玩的。”

左云骁犹豫片刻,实在忍不下心把孩子的手扯开,转头对吴春芳道:“你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就在山脚下等我们。”

穿制服的男人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推开别墅的门走了出去,跳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一屋子的人都跟了出去,各自上车。

左云骁的车依旧是老林来开,老林刚从医院回来,向左云骁汇报:“赵钱断了三根肋骨,腿也被打折了一根,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左云骁‘嗯’了一声,说:“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老林继续回道:“他说带头的那个人他认识。”

左云骁昨晚就知道了带头人的身份,刘成东,35岁,因为经济犯罪和牵涉H社会被判了六年,实际只坐了五年牢,半年前才出狱,出狱后一直没有正当的工作。

“赵钱还说,带头那人之所以被送进监狱,全是冷昊的陷害和推波助澜。”老林顿了顿,看了眼后视镜,继续道:“而冷昊之所以这样针对他,是因为那人曾经……曾经对俞小姐不敬。

左云骁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老林最后补充道:“赵钱曾经住在春江路那一带,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左云骁看着怀里女儿沉睡的小脸,整个人顿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几乎是咬牙说出:“那他们这次不是为了钱!”

脑中的线索一条条闪过,冷昊早就不在国内,这个刘成东找不到他只有把气撒在俞清愫身上。

这人不仅是个涉黑涉诈毫无底线的亡命徒,还曾对俞清愫有过觊觎之心,这次她落在他手里会遭遇些什么?

他焦灼地按了按眉心,失控地喊出声:“错了,都错了,停车!”

*

俞清愫眼看着天越来越亮,一夜没睡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身上的衣服被泼了水还没有干透,黏糊糊,冷飕飕,难受又无奈。

她不知道这伙人现在去了哪里,已经有快一个小时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她试着站起来,也许他们笃定她跑不了,脚下绑住她的麻绳并没有打成死结。

她跳到一个铁架子旁边,不断变化角度,让绳子勾住其中一个利角,不过十来分钟绳结就被打开,但绑住手腕的是一副银色手铐,没有钥匙,一点松动的余地都没有。

俞清愫想去门口看看情况,但依稀听见男人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赶紧回到原处,把绳子搭在脚上,看起来跟原来捆着一样。

她刚弄好,那个纹身男和东哥一起走了进来,纹身男手上提了点吃的。

纹身男问:“把她手解开?”

东哥吸了口烟,点了下头:“吃完继续绑上。”

纹身男过来给她把手铐解开,语气恶狠狠的:“给我老实点,等我们拿了钱就放你回去。”

俞清愫没说什么,捡起他扔在地上的打包盒,里面有点包子和豆浆。她低头吃着,那两个男人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俞清愫觉得不太对劲,连忙跑到了门口,惊讶地发现东哥竟然跟那个纹身男,还有另外一个矮小一点的男人打了起来。

狗咬狗?

*

山上半夜下了点雨,这一大早还没干透,又湿又滑。从前的车道如今都被泥流和杂树封住,回到了原始状态,左云骁一行人只得步行上山。

他拿起望远镜,依稀能看见距离厂房大概只有不到一千米,面色如霜,步伐不自觉加快。

二十分钟后,破败荒芜的厂房赫然在目,几人躲在隐蔽的草丛里暗中观察着情况,几名警方的人员分头行动,左云骁也在警察的指导下给歹徒拨出了电话。

电话迟迟无人接听,一个警察皱眉道:“难道人质已经转移了?”

左云骁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对讲机里也传来声音:“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消失!”

*

俞清愫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不能暴露,不能再被抓回去。

她身上到处是脏污,小腿还被带刺的植物划了好几条口子,疲惫又狼狈。

这座大山她以前就听人提起过,除了体量之大,面积之广,最危险的还是时常有野物出没,即便万幸能躲过,还有其他考验。

新闻就曾经报道,偶有徒步爱好者迷失在此地,再也没能走出去。

她尝试仔细辨认方向,可那些树丛草垛长得都十分相似。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开始边走边用石子在树上做记号,一直到太阳升至正空,她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地!

俞清愫终于体力不支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可刚一坐下,就听到附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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