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这是近期的订单。”Mila姐递给方灵一堆文件,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继续说道,“虽然提成的百分比是固定的,但如果你需要更多的薪资,你可以选择多接点订单,你考虑一下?”

方灵离开Mila的办公室后,呼出一声叹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传来新消息,是拾先生。他似乎算准了时间,特意在她跟Mila结束谈话后给她发来消息。

10:【跟你领导谈得怎么样?涨薪困难吧?我就说你们公司压榨员工,外表多么光鲜亮丽且著名的设计公司,内部的涨薪制度却把人逼得像牛马一样累。】

10:【考虑得怎么样?跟我合作吧。】

10:【相信我,方小姐,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做出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你只是差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对方字里行间透露着笃定与自信,似嘲讽,又似真心邀请合作。

方灵搞不懂拾先生的真实想法,她并未正面回应对方,只用一句玩笑话留在结尾结束话题。

方灵:【上班时间摸鱼研究创业,小心被你老板抓住把柄开除你。】

10:【开除正好,我早就迫不及待想创业了。】

方灵无奈笑笑,她将手机收回口袋中。自从拾先生抛出合作的橄榄枝后,两人的对话交流就变得不再拘谨正式。

她在公司一呆就是一整天,给组员分配好他们各自的任务后,她用多余的布料给自己简单做了几套衣服,毕竟家里衣柜那些还是太鲜亮了,她还是习惯素一点的衣服。

临下班前她收到徐浩发来的信息。

徐浩:【方灵,昨晚的事情谢了。】

徐浩:【餐厅采购设备时买多了一台榨汁机,你最近不是刚搬新家吗?就当送你搬家礼物了,我直接给你送过去吧,你给个地址给我。】

徐浩:【放心,送完我就走,保证不让你的痴情追求者看见我。】

方灵直接把地址给他发过去了,即使让江逸看见徐浩也无所谓,她“已婚”的这个身份对江逸来说,他根本就不介意。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在公寓楼下遇到郭颜。

郭颜警惕地观察周围,似乎有意在寻找什么东西或人,没过多久,不远处出现江逸的身影。

在江逸还未察觉这边的动静时,方灵先一步拉走了郭颜,她抓着郭颜的手腕远离公寓楼,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她才松手。

方灵双手抱胸,带着审视的目光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她总算是知道半小时前徐浩为什么问她要地址了。

敢情是友谊出现了背叛。

徐浩嘴上说着感谢她给他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实则转头就向郭颜透露她的地址。

“你想做什么。”方灵语气冰冷,眼神里还带着微怒,“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来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许去找江逸。你只是我的心理医生,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事情!”

“小灵,你先听我说。”郭颜语气放软,她知道违背方灵意愿打听她住址这件事情令她不快,但她实在担心方灵,“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既然江逸他的出现……”

方灵直接打断她想说的话,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我的状况很好,我自己很清楚。既然你也治不好我,那不如趁早结束治疗。”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方灵指尖轻颤,表面上却故作镇静,“对无关人员泄露病人情况,依照法律,我是可以追究你的责任的,郭医生。”

该说的话都说完后,方灵便转身离开,距离公寓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天空却在这时突然下起暴雨。

方灵并没有因此加快脚步,反而越走越慢,豆大的雨滴划过脸颊,有些微痛,滴在肩膀很快洇湿了毛衣外套,她手里提着刚裁剪好的衣服,也被雨淋湿。

她扶着墙壁缓缓蹲下,试图缓解脑袋的胀痛。

忽然,肩上被人搭了一件厚外套,混着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随之而来的,是眼前投下的一片阴影,江逸撑着伞,半蹲身体,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冷吗?你在发抖,我们先回家吧,好吗?”

他那双干净明亮的狗狗眼,此时只装得下方灵一人。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点一点环抱住她,他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方灵身上的寒冷。

江逸扶着她起身,雨伞向里倾斜,丝毫不在意自己湿透的肩膀,只一心一意顾着方灵不再被雨淋湿。郭颜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静静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回到家中,江逸简单换了件衣服,趁方灵在洗澡的间隙,他快速在网上查找了驱寒茶的配方,跟着步骤煮了一小锅红糖生姜茶。

方灵从房间出来就闻到浓郁的生姜味,眉心微微蹙起,她慢慢挪动脚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江逸拿起毛毯给她披在肩上,紧接着递给她一杯红糖生姜茶,“喝了会舒服一点,小心烫。”

他站在方灵身后,视线落在她吹得半干的发尾,刚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指尖快要碰到发丝时顿住,似乎觉得不妥,又讪讪收回手。

方灵盯着地面的影子,他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她尽收眼底。她双手捧着马克杯,掌心感受杯中传来的温热。

许是刚才浴室里水汽弥漫,热气蒸得嗓子发紧,她开口的声音带着点哑,“你可以帮我吹头发吗?”

“嗯?噢!好……”得到允许的江逸反应慢了半拍,连忙去房间拿吹风机。

他插上电源,细长的指尖挑起两簇发丝。吹风机工作时发出的呼呼声,恰好掩盖窗外的狂风骤雨。

江逸低着头,认真吹干每一缕发丝,他手上的动作极尽温柔,指尖在乌黑柔顺的发间穿梭。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至少,过得慢一些,让他能够好好感受现在的美好温存。

但总有结束的时候,方灵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可以了。”

他关掉吹风机,顺势搁在旁边的桌面,他注意到方灵的肩膀还在轻颤,他抬手轻轻搭在她的右肩。

“还是很冷吗?”

“没有。”方灵转身扑进他怀中,他瞬间愣住,悬在半空的手臂不知道该放哪里。

“方灵,你……你怎么了?”江逸声音低哑,身体僵硬不敢乱动,任由方灵紧紧抱住他,甚至在他怀中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鼻尖不经意蹭过他左侧锁骨端的小痣,他心跳漏了半拍,慌乱得不知所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逸半躺在沙发,方灵则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睡得可香了。

他的手搭在她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轻抚她的黑发,再无多余的动作。

他的心情还未完全平复,他隐隐有些担忧,自己过快的心跳会不会打扰她的睡眠。

昏暗的客厅,只开了一盏氛围灯,他望着天花板出神,思绪飘到第二次见面时,也是同样的心跳加速。

2015年八月底,岚城一中新生开学日。

江逸作为本部初中直升高中的学生,开学当天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新书,同行的还有肖枉同学。

两人站在二楼走廊清点新书数量时,江逸无意间瞥了眼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仅一眼他就能认出是方灵。

她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有点路痴,她正站在简易地图前研究教室路线。

江逸手上还抱着一堆书,可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清点新书数量上了,肖枉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道:“江逸,你看什么呢?”

江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肖枉:“……我不信,诶,快点吧,我们要赶在响铃前清点完这些书呢。”

“肖枉同学,你不信,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江逸把书塞给肖枉,手掌撑在走廊栏杆上,探出身子往下目测二楼距离地面的高度。

肖枉连忙开口制止:“喂!江逸!你暑假摔的腿才刚好,是打算开学第一天再摔一次吗?”

江逸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两秒后放弃翻栏杆,转身跑向楼梯,还不忘回头跟肖枉说:“你帮我清点剩下的那些书,我要去找我的一见钟情了!”

他想了一个暑假的人,就这样再次相遇,简直不可置信!

他越跑越快,距离方灵越来越近,不知不觉地开始放慢脚步,他跟在她身后,亲眼看见她走进他所在的班级。

耶斯!!内心狂喜,又不敢大声庆祝。

江逸抬手按住左侧胸膛,调整呼吸无果,心跳还在不断加速。他想了好几句开场白,怕她不记得自己,怕她觉得唐突,又怕她……先认识别人。

“诶,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吕哲安!”

在方灵伸出手的下一秒,他顺势牵起她的手心,“好巧,方灵。”

他宽阔的肩膀将吕哲安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让方灵的眼眸中,只剩他一人,只能看见他。

“江逸!!你又来这招!!”身后的吕哲安气得跳脚。

可江逸完全没心思理会他,因为那时候,他的眼中也只看得见方灵。

三班的同学常说,班长江逸对学委方灵一见钟情,他顶着一张绝世容貌却在背地里搞暗恋,胆小程度连吕哲安都鄙视他。

吕哲安翘起二郎腿坐在操场观众台的台阶最顶端,手里拿着罐可乐,仰头一饮而尽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是啤酒。

“咚”的一声,他把剩下的半罐可乐放在地面,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水渍,他说:“江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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