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似乎很忙,之后接连几日都未再光顾浮翠院,好像将她这个人忘了一样。
沈兰心焦不已,待她伤势恢复些后,一直尝试去寻谢昭,但却屡次被守在门口的护院拦住。他们对她很客气,话里话外也不过是说大人公务繁忙,等过几日空下来,自会亲自过来看她。
沈兰无奈,只好听劝不再折腾。
碧桃与红杏将她照顾得很好,涂药、按摩、一日三餐面面俱到,令沈兰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实在是受之有愧。
所幸,她身上的伤口大多是皮外伤,经过内外调理后已然好了大半,碧桃两人每日用上好的舒痕膏在她身上反复涂抹按摩,几番下来肌肤竟然快恢复成之前滑嫩无暇的样子了。
浮翠院里的下人不多,平日沈兰身边就只有碧桃与红杏近身伺候,其余就是一些粗使仆人了。所以,沈兰无聊时就只能同她俩说话,渐渐地,相互之间便熟络许多。
“姑娘,大人对您真好,这几日又差人往这边送来了不少好东西,好多奴婢见都没见过呢。”碧桃笑道。
“哦,那他平日对你们也这样好吗?”沈兰无奈,惆怅地朝远处望了望。
此刻她压根猜不透那位谢大人的想法,他将自己好吃好喝地圈在府中,却又对她置之不理,实在让人不解其意。事到如今,沈兰满脑子都是疑惑,她很想亲自找谢昭亲自问个清楚,需要如何做才肯放她出府。否则再这样一天天煎熬下去,自己真要疯了。
碧桃愣了下,笑道:“他对我们也很好啊。大人虽表面看着严厉,实际上对我们这些下人还是很照顾的。”
见沈兰眉头紧锁,又忍不住劝慰:“姑娘别急。大人刚调来此处不久,定是每日千头万绪有不少公务要处理,您且耐心等一等,等过两日他空下来,一定会过来瞧您的。等那时,您再与他商量出府的事情不急。”
话虽这样讲,但碧桃隐约觉得这位姑娘想出府未必有那么容易,以她的经验,自家大人八成是瞧上这位女子了。可他明明性子寡淡,对女子向来不喜,即便是公主,他也懒得多......哎,实在令人搞不懂。
沈兰乖顺地点头,片刻后又问:“你家大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真想了解一下这个男人,否则这种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让她整日里坐立不安。
“他呀,”碧桃笑了笑,“在上京,谁不知我家大人的名号。他可是无数上京贵女的春闺情郎,多少女子妄想嫁给他呢,只不过碍于公......”
碧桃猛地顿住,赶忙又笑:“但大人向来专注仕途,对这些事压根不上心的,对女子更是鲜少亲近。在这里,只有奴婢与红杏是他从上京带过来的家生子,至于府上其他年轻婢子,拢共也就几个,还是钟莫管事好说歹说才招来的,不过自往海棠院拨去几个伶俐的后,其余一律被打发去做杂活了。”
“咳咳——”红杏连忙给碧桃使眼色,眼见着钟莫迈着大步进了门。
沈兰懵了几息。
婢女两人连忙起身行礼,碧桃的视线一直朝他身后瞟,看半天没瞧见人,只好轻声问:“钟莫大爷,您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大人呢?”
钟莫淡淡朝她斜瞥一眼,继而朝沈兰俯身行礼,笑道:“大人公务繁忙,特意差遣我来问问,姑娘这儿还缺什么不?到时我命人一齐置办了来。”
沈兰慌张地连忙摆手:“不缺、不缺,只是你家大人何时过来,我有话想与他讲。”
钟莫意味深长地一笑:“姑娘莫急,公子想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听闻,沈兰咬了咬下唇。
钟莫又闲扯片刻,冲两位婢女看了看,脸色略冷:“两位姐姐随我出来,我有事嘱咐。”
庭院里,他似笑非笑:“你们应该清楚,咱家大人对她很看重,所以你们以后要谨言慎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做到心中有数,切莫再在她面前胡言乱语嚼舌头,若下次再被我听到议论主子,小心扣你们的月钱。”
红杏慌张地捂了嘴。
碧桃脸色变了变:“知道了。”
见两人面色难看,钟莫又换上笑脸:“姐姐们别紧张,我今日又不是专门来训斥你们的。只是有一点,以后务必给我精心伺候着,千万不可怠慢了她,否则公子怪罪下来,你们这条小命可担待不起。”
两人赶紧乖顺地点头称是。
“府医今日瞧过了吗?”钟莫又问。
碧桃敛眉作答:“来诊治过了,姑娘的伤倒是好了七七八八,并无大碍。只是他说如今天气渐渐热起来,该给姑娘做一些清凉消火的药膳将养一段时日,好祛祛她体内的焦热之症,药膳的方子也写给我们了。”
钟莫满意地应声:“嗯,你们去办就好,伺候好了公子重重有赏。”
*
谢府膳房,几位负责备菜的粗使丫头正在叽叽喳喳议论着浮翠院那位,一个个面露酸涩。
“谁知道什么来历,不过也就那样。据说主子除了吃穿用度没短着她,其余对她与海棠院那两位也差不了多少,同样晾在那里不闻不问。没几日说不定咱爷就厌弃她了,再次沦为府上的人形摆件而已。”
“嗯,指不定又是哪家大人硬塞给咱家主子的,主子迫于无奈才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绝对不是真心喜欢。”
“那日听后宅来端菜的婢子议论说,那女人除了样貌不错,刚进府时穿得比咱们这些做粗活的丫头还寒酸......”
她说完,酸涩地在菜板上使劲剁肉,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纾解内心见不得人的妒意。
后厨管事吴嫂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她厨艺不错,在聘进谢府前,早先也在杭州府一位大官的府上掌勺过很长时间。
但她做事刁钻严苛,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管束手底下的人也毫不含糊,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只要灶火不熄,规矩便不破”。
其中一条规矩,那便是严禁后厨下人议论主子的前院或内宅之事。
此刻她气势汹汹从外面进来,挽起袖子净手后,握着长勺将石锅里正在煮的银耳清露粥仔细翻了几遍,随即朝备菜台那边大声呵斥:“我看你们这些小贱蹄子真是活腻歪了,瞎嚼什么舌头根子,那是咱们能议论的事吗!”
“石榴、梅香!方才让你们切的芦笋切好了吗!半个时辰前就让你们洗净片出来的咸肉在哪!还有茉莉,你一个烧火丫头不好好守在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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