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

曹操最近有点熟悉这张狂的声音,自从皇帝身边出现了一个叫蹇硕的小黄门后,城内以蹇为姓的豪强渐渐得势,仗着蹇硕在皇帝面前得脸,逐渐变得猖狂起来,在雒阳城里横行霸道,惹得其他势力都纷纷避他们一头。

来的人是为蹇图,据说是宫中那个蹇硕的叔父,仗着有点亲戚关系,格外横行霸道,经常夜间在大街聚众饮酒、喧哗游荡。白日里看见谁家的女儿好颜色,爹娘软弱的,就几两银子抬顶小轿送进府做小妾;爹娘强硬的,谁能强硬过他的侄儿后台?非得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磕头告饶不可,再把女儿掳回府,狠狠凌虐一番。

曹操第一次见到蹇图的时候,是一个阴天,乌云把月亮遮住,昏昏沉沉的,天气闷热,令曹操闷出了一身汗,但他还是坚持着坐在位子里,从容地指挥着手下们办公。

更夫开始工作了吗?他看向手下。

手下点点头。

他又问,不要漏过一处地方,必得给我仔细搜查,犯宵禁者,带到我面前,按律处罚。

手下一拱手,连忙四散开,十分有序地办起公来。

曹操终于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背微微松垮一点,那点弧度连身边的婢女也不曾发觉。

蹇图的声音就是那时传来的,伴随着嘶哑哽咽的求饶声和女子尖利的哭泣声,打乱了曹操短暂的休息。

蹇图从一处破败的房子里边往外走,边踹了一脚枯瘦的老农,老农翻倒在地,连连咳血不止。女人被蹇图抓着发髻,在地上拖行。妇人扑到蹇图身上,企图抵挡蹇图的拳脚,却哀嚎一声,被蹇图掀翻在地,只能无助地哭叫。

“谁来救救我们?求求了,救救我们!”

她倒地后顾不得浑身剧痛,立马跪起身,去抓蹇图的裤子,嘴里尖叫着:

“她是我家媳妇!你竟连人妻也要染指吗?——畜生!!放开她!!!”

蹇图听她这句,竟真的停下脚步,妇人脸上刚升起一丝喜意,还以为蹇图改变主意,要放他们一马,谁料蹇图的话,竟叫她如坠冰窟。

蹇图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目光邪.淫,“人妇?滋味更妙!”

妇人浑身颤抖起来,女人的挣扎被蹇图一耳光扇得削弱大半,只能无助的流泪。

街坊邻居都悄悄躲在自家的门后,悄悄透过门缝瞧外面的形势,转头跟自家人嘀咕几句,再叹上一口气,最后总结一句,但没有一个人走出家门,去帮一帮这家苦命的人。

“真是苦命人!”

“世道吃人啊。”

曹操将这幅情景尽收眼底,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依旧炯炯有神。他拿起他的剑,从座位上站起来,身边的侍卫惊讶一声,

“大人?”

曹操看向侍卫,“有人求救,你听不见吗?”

侍卫眼神躲闪起来,“那人是蹇图……”

“是蹇图,便能对求救之人袖手旁观吗?”曹操打断侍卫的话,走下台子,大步朝那间茅草屋走去,眼神坚硬如铁,“我不认什么蹇图,我只认我的法!”

“若天底下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欺软怕硬,弱者永无生路,要法度何为?”

“来人,取棒来!”

蹇图拖着女子,刚踏出屋子,一个粗壮的棍棒掠起劲风,迎面砸来。蹇图惊起一身冷汗,猛地向一旁躲去,但棒上带起的风刃,还是将他的脸颊割出一道伤。

有液体流下来,蹇图伸手摸了一把,借着月光看清,是血。他放入口中,吸吮两口,带出一根银丝,抹在女人的发髻上,两只下三白的眼球直直射向曹操,咬牙切齿。

“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来管你老子我?”

迎接蹇图的是又一下狠辣的棍棒敲下,蹇图狼狈躲开,吐出一口血沫,仍旧叫嚣道:“反了你了!!”

曹操的眼神极冷极硬,冷酷地再一次举起棍棒,狠狠砸下,却被蹇图用剑抵挡,转移了轨迹,砸在蹇图的脚上。随着曹操冷硬不近人情的话,蹇图的脚发出一道骨头碎裂的声响。

“在下雒阳北都尉曹操,蹇大人触犯宵禁,当街强抢民女,殴打百姓,按律,当棒杀之!”

蹇图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他冷汗直流,泪水鼻涕糊了满脸,倒在地上,抱着脚来回翻滚。他听曹操的话,心里一阵发虚,他偷偷觑曹操的神色,自知曹操真的会杀了他,十分懊悔今天运气不振,遇到这尊煞神,面上还是强装出色厉内荏的样子,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他指着曹操:

“曹操是吧,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话毕,他从地上快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曹操轻轻嗤笑一声,对蹇图的狠话置若罔闻,随手放下棍棒,转身去扶那女子。那女人却有一副好相貌,浑身凌乱,楚楚可怜,小声啜泣,对着曹操一阵感谢。

曹操摆摆手,被这家人请进屋,坐在一张摇晃的凳子上。女人有些窘迫,这原本是家里最好的一把椅子,被蹇图踢了两脚,完好的一把椅子也摇摇欲坠,快要散架,他们连椅子都没有,只能席地而坐。

他们给曹操捧上一杯热水,曹操连连摆手,环顾一圈狼狈的屋里,道:“你们这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家业,经历这么一遭,损失大半。”

老农一家就絮絮叨叨,说起来儿子在猪肉铺当帮工,这几天正巧随主君出门收猪,不在家,又碰上这档子事,实在太苦了,又说今年雨下得忒少,搞不好有一场大旱。前些年刚有一场,今年又来一场,苦啊。粮税又涨了,今年又存不下什么积蓄了,明年若媳妇生了娃子,又该怎么养活?

曹操就问:“你们损失这么多,不心疼吗?”

女人就一愣,“我们一家子还能在一起,便是极好了。”

自那天一别,蹇图和曹操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因着蹇图脚上有伤,消停了几天。但他也没闲着,指挥着小弟们在雒阳城里各种捣乱,专为曹操添堵。

曹操也不怕他,抓了一堆又一堆小弟,连打加恐吓,总算是安稳了几天。还没等曹操歇一歇,仔细看看弟弟们写来的信,又一次抓了脚伤痊愈的蹇图再一次为非作歹后,被蹇图找上门来。

蹇图一进门,便大咧咧地瘫倒在一边的座位里,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案板上,十分不羁的样子。

“曹操,老子来你这,连杯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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