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洗完澡,草草把头发擦拭两下就把毛巾披在肩膀上,又扯过狐之助的爪子检查其是否干净,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允许它跳上床,自己也坐在床边。
“哎呀,审神者大人,狐之助不会沾上灰尘。”
家入硝子不说话,心想,你都爱吃油豆腐了,显然不能用常理推断。沾不上灰尘也好,沾得上也罢,检查一下完全是为了她自己放心。
虽然没有养狗也没有养猫,但饲养从天而降奇怪狐狸的第一天,家入硝子就无师自通,小动物的话显然不要全部信任,即使它们看上去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狐之助蓄力在床上蹦跶了两下,随后以一种万分安详的姿势,卧躺在枕头边,豆豆眼瞅着在一边拿着翻盖手机啪嗒啪嗒打字的家入硝子。
“审神者大人在聊天吗?”
“和五条还有夏油,”家入硝子是双手打字的类型,头也不抬,“问狐之助到底是什么。主要是五条的短讯,他们现在貌似待在一起。”
“唉,原来如此。”
狐之助似懂非懂地发出如此感悟。
惹得家入硝子略显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原来如此’从何而来?又或许我应该先问,‘原来如此’对标的问题是?”
“不,只是一句非常随便的感慨罢了,五条君和夏油君总是待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狐之助忽然动作起来,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家入硝子那边,仰头观察了下人类表情,随后一鼓作气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膝盖上。
什么刚出巢穴的弱气小动物?
家入硝子对于被碰瓷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她三个小时前和狐之助达成“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恰好我思考了下我也能够反过来利用你”的单纯关系,那么合作伙伴的靠近或者疏远,是不那么重要的特质。
毛茸茸也很好啊,可爱又不是什么错误。
毛茸茸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狐之助的来历?”
微弱的、几近于无的呼吸气流在家入硝子膝间盘旋。
她今天穿着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山上的晚间总是带着点寒意,尤其春寒料峭,日历刚刚翻过四月还没有几天,气温实在阴晴不定。
高专的坏处不胜枚举:
一,偏僻的寄宿制学校,没有连锁便利店当什么日本高中生啊。
二,没有前途的宗教类学校——入学前家入硝子其实有思考过一小下,这种学校进去了完全不能够回到正常人生活吧,她指的是那种通勤上下班的白领工作?感觉没有大企业会通过宗教学校的简历?要么做咒术师,要么专业对口去做邪.教头子。
三,送死啊咒术师真的是送死的工作呢。无论当初来对接的“窗”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无论对方如何保证家入硝子保护措施之完善、高专天元大人部下的结界之牢固,都不影响她最先出现在脑海中的词汇是,哇,哇,有人在拉我下水。
……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
但好处也有,抛却没有酒精售卖的售卖机外,宿舍的基础设施很有保障哦。
此刻,暖气从空调送风口,逐渐充盈着整个房间。洗浴间的门被随意掩上,从缝隙中挤出来的白色水汽盘旋在头顶,又很快消散。
家入硝子抬手摸了一把发尾,得到大概不会再滴水的结论,把肩膀上的微微湿掉的毛巾扯下,丢在床尾的脏衣篓里,预备明天和换下的衣服一起扔给洗衣机。
而狐之助还在等待回答。
“为什么不告诉五条还有夏油啊……”家入硝子下意识重复道,“有点好奇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至于要我回答的话,”身为拥有稀有治疗咒术「反转术式」的人类女孩,十六岁姑且算是普通一年级学生的家入硝子,和同期吃完汉堡套餐的晚上,洗完澡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刚认识没多久的奇怪狐狸耸了耸肩。
就像是她当初答应奇怪狐狸的请求——
家入硝子带着几分无所谓,“我们大概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分享的关系?”
注意到狐之助的豆豆眼闪着在她看来有几分搞笑的睿智光芒,家入硝子“噗呲”一下笑出声。因为被逗笑了,因为刚入学吧,又或许因为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外表,倒能够更加坦然,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虽然我们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届只有三个人?”
“一起吃饭就像一起上课……闲聊?起哄?扯淡?就像我们一起被夜蛾老师教训那样简单地发生了。”
“但「反转术式」是辅助类型术式,我很难、不如说不可能像五条夏油他们一样出任务,再加上性别交友的差异,啊,虽然他们看上去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嗯,大概就是这样、那样的或许复杂又或许简单的原因?”
家入硝子把手指抵在下巴处,歪了歪头,略湿的发尾扫过锁骨,她随手拨开。
“题外话,不想要被称呼为「硝子」,但不改口我也不会一直纠结这件事。”
这大概也是复杂又简单的原因的一部分。
而且,那两个问题儿童要么就出任务,出完任务就坐到自己旁边插科打诨,你一言我一语的,稍微有点吵啊。
家入硝子说完,低头注意到狐之助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像是在艰难理解自己刚刚说出的话。
还是不要为难小动物了,虽然小动物奇奇怪怪来历成谜。
她把手伸向仍旧仰起的小脑袋,从狐狸耳朵捋到粗短的嘴筒,把刚刚的回答略过、给予更加轻松的解释:
“当然,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过外星生物入侵的科幻电影?”
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在“外星生物”一词上停留两秒钟,观察到狐之助的思绪跟着自己走,家入硝子自然地说完后面的话: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外星生物,只是一种比喻呢。”
“电影里的俗套桥段,第一个发现外星生物的人类被要求做出承诺:绝不会泄露祂们的存在。”
“而狐之助身为世界外来者,大概也要尽可能少地被察觉吧。”
世界外来者眯着眼睛,安详地接受人类的抚摸,闻言又公事公办地道谢:
“虽然不清楚您提到的电影是什么……但狐之助大部分都听懂了!非常感谢审神者大人的理解和考虑!”
不,你真的听懂了吗。家入硝子有点想说这句话,但狐之助很好摸,下一秒就忘记刚刚要说什么了。
*
狐之助:“五条君和夏油君会相信吗?”
家入硝子:“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吧。”
狐之助:“那为什么还要讲狐之助是宠物狐狸?”
家入硝子的理由分外随意:“编借口又不费什么时间。”
*
于是,没有好好编借口的后果很快就到来。
咚咚。
“硝子!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宿舍!”
晚上敲异性同期门这件事暂且不谈,把门敲得如此清新脱俗,家入硝子总觉得五条悟的对话很不对劲。
“你有本事养狐狸!怎么没本事开门哪?怎么没本事回我短讯哪?”
家入硝子显然是有本事开门的。
“五条,”她把门掀开一条缝,缝里是站得比较近的白毛同期和站得远些的黑毛同期,面无表情道:
“还有夏油,超过八点来敲门你们最好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啊嘞,这么说的话,”五条悟摘下墨镜的蓝眼睛,漂亮地眨了两下,不明所以地歪头。不知道是懂装不懂,还是认为歪头的角度能凸显他因换上家居服而平易近人的建模,
“多重要的事情可以八点敲门?不如说,为什么一定是八点?八点过一分和八点整有区别吗?”
家入硝子思考了下,略过五条悟,把目光放得远些:“夏油,你们来有什么事?”
夏油杰拎起一塑料袋的罐装酒精,举到她面前。
哗啦哗啦。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年了?”家入硝子面色冷静地问。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发出刺耳的、没什么善意的单纯嘲笑。
“搞不懂你说这句话的意义,”夏油杰不计较,起码是现在不计较,他笑着摇摇头,把一塑料袋酒精递到女同期面前,“这是悟的家人送过来的。”
“五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抛弃小孩子爱好,变成大人模样?”家入硝子再次面色冷静地问。
原先门和门框只是一条缝,缓慢变宽。
顺利抵达重要物资,再次变窄。
“爱吃甜食又没什么关系吧!”五条在旁边不满地嘟囔。
家入硝子扭过头看他,需要致死量的甜食来补充「六眼」消耗的能量,这种事她在开学前就清楚了。
主动询问夜蛾老师新同期是什么样的人,得到的评价是“或许是个麻烦家伙”,得到的术式信息是家族传承和天赐巧合的有机统一。
“不,我没有说爱吃甜食有关系,这种事怎样都好,”家入硝子感觉狐之助走到门边,细毛蹭到脚踝,“刚刚那只是一个玩笑呢。”
没等回答,迅速丢下一句,“酒我就收下了,之后出任务有需要治疗的地方可以找我,会好好对待你们的。”
礼貌微笑。
砰。
家入硝子的房间门在今晚注定不会再打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紧闭的房门,既然敲门的初衷已经完成,那就没有纠结地转身走人。
“什么嘛,我难道不知道是玩笑?”五条悟边走边说,大概是晚上这个时间段,他看上去比白日里安稳一些,起码音调上是这样的,
“杰,硝子还说什么‘好好对待’,总感觉被威胁了……”
夏油杰双手插兜,慢悠悠附和道:“是吗,说不定就是威胁?”
“唉!?”
好吧,所以安稳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夏油杰不再讲话,脑中浮现一些小事。
*
吃完快餐,他俩和女同期在走廊分道扬镳,对视一眼,一拍即合选择打双人游戏机,地点是悟的房间。
前两天提到想在房间布置一个可以打电动的地方,五条家虽然在悟口中很是封建、不太美妙,效率还是非常有的。
下午趁着他俩出任务,五条家的人紧急完成少主命令。
带给家入硝子的酒精,也是悟叫他们带来的。
【“悟少爷,对酒有什么要求吗?”】
【五条悟挠挠头,对此话题的涉猎程度为零。但他很会自己推测,已知女同期既抽烟又喝酒,更关键的是未成年,根据日本法律,未满20岁的人严禁饮酒,试问哪来的酒精?】
【是呢是呢,最近看的电视剧有类似剧情:便利店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在顾客要求购买酒精时严格查证。】
【“……哎呀,硝子确实看上去是那种成熟的大人、而不是慌慌张张买酒的学生呢。”五条悟做出如上感慨,对电话那头吩咐,“便利店的酒吧!卖得好的几款都要!”】
【夏油杰在一旁目睹未成年协助未成年人喝酒的违法事件,狐狸眼睛一转,就搞清这出戏发生的前因后果。待到电话挂断,慢悠悠地开口,“悟你不是说区区小伤,完全用不上「反转术式」吗?”】
【“杰……你的语气有点恶心。”五条悟欠揍地说一句话,很快又恢复正常,就是这样才让人怀疑他薛定谔般介于装傻和真傻之间:
“因为在头上,超级显眼!硝子问我是不是梦游撞到头了,我说‘不是’,她说‘哦’,抬手直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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