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桃溪刨了几棵野蒜,刚进院就看见桃小柱手里的竹条子了,从西屋翻出来的那个陶瓮就放在一旁,下面还压着一个木盆大小的圆木盘子,她看了一眼没认出来,“这是做的啥?”

“瓮架子,”桃小柱抬头笑笑,手上的动作还不停,“明儿去双庙,陶瓮就放这上面,再用竹条子夹着,比单用麻绳绑着结实。”

桃小满蹲在边上,仰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星星,“柱子哥会的真多!”

桃小柱被夸的很不好意思,“这都不是啥大活儿,我也是头一回做,上回在徐关集见人做了,多问了两句。”

桃溪放下野蒜,端着木盆都到了绳边上,一边搭衣裳一边说,“这可不是啥小物什儿,虽说平时用不着,可要真是用着了,缺了还真不行,要不是你好学会做,明儿我还真打算用麻绳了。”

“这瓮架子不难做,一会儿就能做好,”说着,桃小柱劈开竹条,放在陶瓮上量着长短,“小硕,得记住,这竹条子就是长了,也不能短……”

桃溪抬头,见桃硕正蹲在桃小柱身边打着下手,刚刚还夸的桃小满和桃小梅已经挪一边儿剥蒜去了,不知道啥时候看见的。

两个孩子都挺有样儿的,知道跟着做活儿,她相信这个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洗过手,桃溪开始淘洗紫苏,端进了灶屋,舀上半锅水,点着火儿,放上馍馍,等水烧开了,再放紫苏和炙甘草,上面的锅排放上拌好面的槐花和榆钱,盖上锅盖,三五分钟就能吃了。

“小满,”桃溪点着火儿,朝外头喊了声,就听见啪嗒啪嗒的脚丫声,转头就见人还是光着脚,“咋不穿鞋?”

桃小满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丫,小手一指,“还没干了。”

桃溪看了眼晾在太阳底下的草鞋子,没再说话,这草鞋子是自家用干稻草和芦苇编的,边缘硬,毛刺多,脚嫩的小孩子,容易磨出血,尤其是那新编的鞋子,都要先在家磨着踩软了,或者在下面垫块破布头。

这个家缺的东西太多了,连几块破布头也紧张,她没什么时间打晃了。

“野蒜剥好了没?”

“好了!”

“拿来搉搉,等会儿拌着菜吃。”

桃小满端着蒜臼子坐在了灶边,火也交给她看着,桃溪进屋搲了点面,和着槐花榆钱拌拌,放在案桌上,才拎起灶边的陶瓮走了出去,用桃小柱做的水桶打了水,一点点开始清洗。

常年用水,难免会积下些水垢,要用这东西装水卖,最得保证的就是干净,不能让人喝出有什么异味。

她这边还没洗净,桃小满那边就喊了,“大姐,水开了,紫苏直接下锅吗?”

“对,”桃溪忙站起了身,进到灶屋,就看见桃小满已经站在她刚刚做的小墩子上掀开了锅盖,从身后看,半个身子都要掉锅里了,“你咋掀了?还站墩子上?赶紧下来!”

桃小满还不知道咋回事,她大姐好像生气了?她明明记得之前她二哥也是这么做的。

桃溪见人呆呆愣愣的,语气顿时就软了,伸出爪子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这小丫头太懂事了。

“站墩子掀锅不稳当,不小心掉进去烫着了咋办?下回够不着就不掀了,喊我,喊你二哥,都成。”

桃溪把人抱下来,又问她,“记住没有?”

听了这句话,脚丫子踩在地上,桃小满才反应过来她大姐是怕她出事,心里顿时又酸又涩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记住了。”

桃溪捡了馏好的馍馍,放上拌好的槐花榆钱,盖上锅盖,小火儿蒸个几分钟就成了。

回头一看,人还老老实实站着了,桃溪牵着人走出灶屋,指指他们东屋的窗棂子,“教梳子拿过来,我给你和小梅梳梳头。”

也就是趁着这个空闲,桃溪领着两个小丫头坐在树荫下,用杨木梳子给俩人梳了梳头发,他们年岁还小,头发也长得不长,稍微梳几下,破布条绑几下就成。

复杂的桃溪也不会,她最多也就会编个麻花辫,一人编了两个,垂在耳朵边上,没像双丫髻那么挽起来。

捯饬好这两个小丫头,桃溪自己也是一样的随意,两条辫子,一边一个,不热脖子,不耽误干活。

梳子交给桃小满,她又进了灶屋,手上沾沾水,趁快端了锅排,下了小半锅的紫苏,又朝外头喊,“小满,教堂屋桌子上那两个油纸包拿过来。”

“欸!”

小丫头应了一声,转眼儿就跑回来了。

紫苏也不能煮久了,眼瞧着叶子变绿了,就得赶紧捞出来,放几片炙甘草小火儿再煮一会儿,出锅前勾上一筷子的饴糖,要是有柠檬就更好了,滴上几滴柠檬汁,这紫苏水立刻就变成粉色了。

那样一来,买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就是她没见过这哪里有柠檬。

下次可以做个酸甜味试试,就用乌梅和山楂来代替,就是不知道这两样会不会太贵。

“让柱子哥和小硕洗洗手去,咱这就吃饭了。”

桃小满跑出去一看,人不见了,地上的那摊子东西还在,就是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

院门没关紧,露着缝儿,她扒着门往外跑,边找边喊,“二哥!二哥!”

“咋了?”

声音从屋后头传过来,桃小满掉头过去,“该吃饭了,回来罢!”

“知了,你们先吃。”

桃小满没转头回家,听着声音往里走没多远,看见两人正弯着腰割蒲草了。

“二哥,柱子哥,你们咋割草了?大姐饭做好了。”

“这就好了,”桃硕直起腰,“柱子哥,你也回去罢,就剩这点了,我马上就割好了。”

“那赶紧点,割好咱一块儿回去,”桃小柱头都没抬,手上的镰刀就跟着割过来了。

桃硕没再说话,低头也割起来,他们家连把镰刀都没有,到时候收麦都是个事儿。

桃小满等了会儿,也没再说话,主动做起了搬运工,两人割好的蒲草她一摞摞放好,又抱在怀里往家走。

桃溪连水都盛好了,还特意放盆里冰着,就是没等见人,刚拉开门,就看见门边出现一摞蒲草向自己靠近。

她走近看了,原来是桃小满,抱着比自己还高的蒲草,还好这不是大半夜,不然教哪个胆小的碰见了,非得吓一跳不成。

桃溪忙接过来,桃小满气儿还没喘匀,就说,“我二哥和柱子哥在屋后头割草了,马上就回来了。”

“去洗洗脸儿,”桃溪放下蒲草,交代一声,也去了屋后。

正赶上那两人也一个模样往回赶,桃小柱摆摆手,“别去了,就割这么点儿,我们都抱完了。”

把他们迎进院子,二话不说,桃溪从灶屋端了两碗甜水儿来,“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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