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的洛杉矶,石油危机的阴影让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焦躁的灰尘。华尔街在流血,娱乐业在缩水,但加州的阳光依然冷漠地照着那些即将崩塌的旧规则。
你十四岁,坐在比佛利山庄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隔着单向玻璃,你端着一杯黑咖啡,冷眼看着隔壁会议室里那场正在进行的“屠宰”。
那是Grayson家族最顶尖的三个法务和商务谈判专家,正在和Joe Jackson以及摩城的几名代表周旋。
而Joseph,那个穿着一身花哨西装、眼神里透着贪婪的男人,正对着你父亲派去的首席律师唾沫横飞。
“我不管你们Grayson Media是什么来头!Epic(CBS)那边已经给我开了100万的签字费!”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五个小子是我的儿子,他们的合约我说了算!”
隔着玻璃,你都听得到他声音里的色厉内荏。你心里很清楚,Epic根本没给100万,他们只给了75万,他想逼你们给更高。
“Epic(CBS)那边给你们开的是20%的版税。”你的首席律师语气平稳。
“Grayson Media的报价是这样。”律师把文件往前推了一寸,“25%的净版税,不可扣减。我们替你付清摩城的所有违约金,但你得交出他们未来的经纪约。”
Joe的眼睛瞬间亮了。25%的版税,比Epic的20%还多,这在当时的行业里简直是疯了。但他仍谨慎地问:“摩城和Epic那边你们周旋?”
“我们处理。此外,只要你签字,不出两个月,你的账户里就会出现100万美金的签字费和50万的录音基金。”
他怕对方反悔,迅速浏览完合同后,直接抓起笔,签下了名字。
你看着他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心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心想,如果不是你截胡,倘若签约的是Epic,他们如果在里边条例做手脚,暗自坑害Michael与其他儿子,这个男人是否又看得出来。你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正处1974年八月。蒙特克莱尔学院预备学校附近的街头。你套了一件加州高中生常见的普通针织衫,平时跟着你的司机都被你打发了。
因为你的人脉告诉你,Michael即将在这里出现。七年里,你们没有见面。距离第一次见面的1964年的那个夏天,也已经整整过了十年。
你迫不及待见到十六岁的Michael。虽然你不知道“人脉消息”是否灵通。
八月初这几周,Michael被短暂地“放”回了恩西诺的家里,他们在克利夫兰的七场驻场刚结束,而9月飞往南美巴西的密集巡演还没启动。
不用每天赶通告,但他依然被变声期的尴尬和摩城日渐敷衍的态度压得喘不过气。
为了躲避家里那群吵闹的兄弟和Joe暴躁的训斥,他偷偷溜了出来,让司机把车停在蒙特克莱尔预备学校几条街外,戴着棒球帽,溜进了一家名叫“Vinyl Haven”的旧唱片行。
你也走进了这隐匿旧唱片行。这里没有加州的阳光,只有昏暗的钨丝灯、发霉的灰尘味,以及二手黑胶特有的老旧气息。
最里面的“灵魂乐与蓝调”区,手指在那些破旧的唱片封套上滑过。你的心情有些烦躁。
这十年来,你学尽了父亲的手段,但每当夜深人静,你总会想起加里街头那个总被叫回家排练的男孩。
他现在怎么样了?变声期让他失去了完美的童音,摩城在打压他的创作,小报在嘲笑他的容貌。
你叹了口气,手指刚碰到一张早期的B.B. King的唱片,另一只手却从侧面伸过来,也落在了那张唱片边缘。
“抱歉。”
一个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和些许沙哑的男声在你旁边响起。
你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即便是利用点钞能力,提前知道他会在这的私人行程。你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你僵硬地转过头。昏暗的灯光下,男孩穿着一件宽大的旧卫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他长高了许多,瘦得有些脱相,脸颊的轮廓分明,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度疲惫的防备感。
是Michael。
一瞬间你鼻头涌上一股酸涩。
他看到你转过头,蓝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也愣了一下,似乎对在这个破旧的唱片行里看到你这样一个女孩感到意外。
但显然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你……也听这张?”他有些局促地收回手,声音很小,带着青春期变声后特有的低沉和微微的沙哑。
你看着他。看着那张被小报百般嘲讽、却依然有着全世界最干净眼睛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听。”你听见自己用那种干净、平静的声音回答他。
Michael看着你,他的眼神慢慢从抱歉和防备变成了一种莫名的疑惑。他似乎在这张有着浅肤色、蓝眼睛,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冷冽感的脸上,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残影。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盯着你,眉头微微皱起。
你眼前猛地模糊……泪水不由自主地蓄满,但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你把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
“可能吧。加州就那么大。”
幸好这里比较昏暗,你庆幸。不至于让他看到你眼睛里满是泪水的模样。
否则可能会被他当成一个疯子。你自嘲。毕竟有谁莫名其妙见到“陌生人”哭泣的。
你死死攥住手心,逼着自己不去哭。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让你迅速找回了理智。而后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见你让开,似乎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年代,任何一个在公共场合靠近他的人,多半都是为了尖叫、签名或者某种目的。你的疏离反而让他觉得安全。
“抱歉。”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错认”而道歉。随后他伸出手去够那张唱片。
“这张的母带压得不够好。”你看着那熟悉的封套,用极其平稳、甚至有些冷感的声音评价道,仿佛只是闲聊,“如果你真的想听早期的芝加哥蓝调,去后面那排找找。这张的混音全被弦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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