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杀死了
一到冬天,惠明河结成厚厚的冰面,那时不仅有轻盈如燕的冰嬉舞可看,还可以乘坐冰槎,在冰面上自由的穿梭。
慕容蒹心心念念盼了好几日,就等着母亲开恩放她出去玩一回,奈何学堂里分神,功课敷衍懒怠。嘉妉夫人生了气,罚她在家抄写功课,一日没抄完就不许出门,连在家里堆雪人这种娱乐活动都给停了。
好容易偷溜出去,不想还有一个没眼力见的拖油瓶跟着,实在是扎眼。
她撇了撇嘴,来来往往的大街上,不好扔下香芸独自一人,索性便道:“算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可不许打搅我们。”
说完,一扭头,拉着闻缪一溜烟地跑了。
香芸唯唯诺诺的听着,很快反应过来,小碎步紧跟。
等她赶到,大雪纷飞的湖面上,穿梭着数道身影。
其中就有慕容蒹与闻缪,两个小人披了斗篷,踩着积雪,留下弯弯绕绕的鞋印。
香芸踏进雪地里,踩着前人走过的路,不敢靠得太近。
瞅见慕容蒹与闻缪玩得不亦乐乎,依葫芦画瓢捧起一团雪花,动手捏了捏,用石子填补眼睛与鼻子,捏出个愁眉苦脸的小人样。
嫌弃的丢掉,这时候的慕容蒹已经换上了跳冰嬉舞的鞋子,由闻缪牵着她,欢快地大叫。
“闻哥哥,你别拉着我。”穿上冰鞋,慕容蒹犹如一只轻盈的小鸟,快速在冰面滑行。
闻缪穿的是防滑的足靴,害怕她栽跟头,一刻都不曾松手。
他这样抓着她,体验感大大下降,慕容蒹嫌烦,试着挣脱,“我都飞不起来了,闻哥哥,你快松手。”
“摔了怎么办?”闻缪不放心,调整步伐,配合着她的速度。
就在穿行的瞬间,迎面一人擦肩而过,慕容蒹慌忙避让,她嫌闻缪碍事,啧啧地道:“闻哥哥,你牵着我才会出事。”
“你别抓着我,这样太难受了。”她去扯闻缪的手,闻缪反而抓得更紧。
“阿奴,别这样,你会摔的!”
“不会!不会!”慕容蒹急了,“有你在,我滑不起来,你离我远点!”
闻缪暗暗蹙眉,担忧地问,“这样真的没事么?”
“我都说了没事,闻哥哥,你别拉着我了。”慕容蒹调整姿势,仿照冰面舞女的样子,张开双臂,任由湿滑的冰面带自己前行。
几次三番说无事,闻缪渐渐松了手,可这一松手,就出了大事。
扑通一声,远处尖叫声传来,冰面裂开了口子。
香芸愣神的瞬间,慕容蒹就掉进了冰窟里。
等她赶到湖心,闻缪几乎是魂飞天外六神无助呼唤慕容蒹的名字。
众人挤在那口碎裂的冰窟前,香芸早已吓破了胆,不知该做什么。
这时有人脱衣下水,跳进冰冷的湖水里救人。
打捞持续一刻钟的功夫,闻缪勉强镇定下来,吩咐她回家中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嘉妉夫人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来了,不等问罪,就抱着冻晕过去的慕容蒹崩溃大哭。
香芸再次醒来,被嬷嬷关进了柴房里,期间冷得失去知觉。
半夜里冷,好心的闻缪给她送来肉汤,她意犹未尽地喝尽,凭这口暖汤吊着命。
事发的第二日,她就从柴房提了出去,被押进正厅里,柱国将军夫妇轮番审问事发之日的经过。
她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交代完毕,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穷苦出身的柱国将军到底不忍心,没将她赶出去,而是让她去倒各房的夜香。
从贴身侍女沦落为粗使丫鬟,香芸并不心存怨念,选择老老实实的当差。
就在第三日,慕容府的千金慕容蒹因为失足落水,寒气入体,气数将尽。
府里慢慢挂上了丧葬用的白幡,嘉妉夫人日夜痛哭,闻公子不住地埋怨自己,人也瘦了大半。
香芸在原地默默哀悼。
就这一两日的事,嘉妉夫人并不肯放弃,凡是好药通通用上,汤药不管用,就日日吃斋念佛。
祈盼着慕容蒹能很起来,然而天不遂人愿,慕容蒹最终还是死了。
丧礼的钟声响彻阖府,嘉妉夫人抱着女儿的尸身不肯撒手,就在这时,一个游方僧人穿过森冷的灵堂,走进了慕容蒹生前在世的闺房。
僧人双手合什,承载普渡众生的信念,念念有词。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1]
沉浸在丧子之痛的嘉妉夫人尚未缓过神来,就见床榻上的女儿渐渐苏醒了过来,慢慢咳嗽出声。
全家人悲喜交加,围着慕容蒹嘘寒问暖。
而这时,僧人功成隐退,慢慢地走了出去。
慕容府的千金死而复生的消息传遍了都城,柱国将军夫妇一直在寻找这位神通广大的僧人,奈何这位僧人来无影去无踪,说是神佛化身,下凡普渡人。
都城之中更是将此人传得神乎其神,兼之慕容府的下人亲眼所见,一番添油加醋之下,引得宫中圣上都在为此打听。
后来,随着慕容蒹长大,这件事便也销声匿迹,泛不起任何波澜。
只是在某日,是香芸做粗使丫鬟的第一年,彼时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她躲在廊下歇息。
一双华锦缎面的绣花鞋进入视野,缓缓抬首,一张笑意吟吟的脸庞出现。
脸庞的主人对偷闲的香芸说:“你躲在这里作甚么?”
“小、小姐?!”香芸又惊又慌,忙不迭起身行礼,害怕一身腥臊味熏人,堪堪站远,“奴婢的差事做完了,在这些歇息片刻。”
慕容蒹点了点头,随意摆摆手。
香芸手脚慌乱,“小姐若没有别的事,那奴婢就告退了。”
“等等。”
走到一半被叫住,慕容蒹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我是让你坐下,不是让你走。”
她只好拘谨落坐,慕容蒹双手交叠在胸前,审问的语气,“我从未见过你,你在家里是做什么的?”
“回小家的话,奴婢是下房的丫鬟,负责倒夜香的。”
府里的下人都说,小姐自从落水之后性情大变,让人捉摸不定。
可在香芸看来,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并未有丝毫的改变。
“这么小的年纪去倒夜香,有些可惜了。”慕容蒹暗暗皱眉,旋即道:“我瞧你做事稳当,就来伺候我吧。”
“不、不行的?!”香芸惶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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