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滤经春日落于青石板。

院里的白桃花开了。

乔云黛今日挑得衣服最是与平常里不同,轻纱白里透着淡淡的粉,细碎的白花绣在上面,丝绸外裙下裹着纱,裙子厚重了许多。

不似往日扎成双髻,戴着充满灵气的两条发带。而是将头发捥在一侧编成一条漂亮的麻花辫,白桃花跟着一朵接一朵簇进了头发里,带着许小意温柔。

光碾碎在后院各处,乔云黛尤是喜欢桃花。

温雅不过几时,她就爬上一颗大石上坐着,清水流过石板,山间的孔隙皆叮咚地响着,绿了天地。

乔云黛抬头,光恣意照在她的右脸上,眼睛微眯。风轻刷过她的睫毛,将她刘海吹散在两边,不用顾及却是美得自然。

屋檐之上,段晏白握着剑,因着负伤而用剑力道收了些,但那股独属江湖人的意气尚存,剑武向哪儿,风像是也被带去了。

霜寒白剑上偏生配上蓝色雨丝带,跟着段晏白一袭白衣转圈起舞,像是落了场润泽细雨在烈阳天色之下。

乔云黛就这样在屋下注目着,什么也不干也很好。偶尔有几枝小花拍着她肩头,一起仰慕。

她想起了那时沈婉笃定着她一定是喜欢上了段晏白。

她矢口否认,不过是对救命之人的牵挂罢了。

喜欢这个词太过珍重,她不会去惦量。

起初她只觉得段晏白不止帅,还生得很漂亮,桃花眼透着些矜贵,鼻尖稍上的那颗痣将整个人点出独有清冷。

而现在伴与桃花盛满春光,对望着那胜过点点碎光倾照的段晏白。

满色春光,却好像入得了她眼的唯他。

桃花树跟着段晏白剑寻找春日的节奏。

不停摇曳。惹得乔云黛闹心。心却跟着哼着调,沉溺于此刻光景。

倏然,与段晏白视线相撞,心掉了节拍。

从此心动不再着调。

喜欢没有理由。

是跃上心头的短暂喜欢还是追求一次永恒。

去他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无厘头而又荒诞的。我喜欢谁还要向世界阐述表明吗?

乔云黛心里暗骂着。

段晏白循着她的目光下来,趁她还没回过神走到了她面前,偷偷摘下她的耳环,摸了摸她粉嫩的耳垂。

“乔大小姐,发什么呆呢?”

乔云黛思绪收回,“段晏白!你干嘛偷人家的耳环。”

乔云黛从石头上跳下来,段晏白稳稳地接住她。又亲手将一对更漂亮耳环给她戴上,两人离得很近,交换彼此温热的呼吸。

“这什么时候买的?”

“那日下了云居山。”

耳坠上的珠子摇摆在两人心间。

桃树枝被风吹得“砸砸”声响,朵朵小桃花飘落在两人中间,在空中转动乱坠,又落了一地。

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乔云黛睫毛不停地眨,“那个……”她想转移话题。

段晏白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后颈,身体前顷,透过花瓣,吻了上去。

乔云黛一只眼轻闭上着,另一只则在偷看。

桃花弄人闹。

一朵小桃花落在乔云黛唇前。

隔着细小碎花,段晏白的吻也变得很轻很轻,空气里只剩下桃香。

他的吻并不狠戾与急切,更像是奢求、一份恩赐。

乔云黛感受他的手在后面发抖。

哪不成是伤还没好?

哼!那亲本小姐都这么畏首畏尾的!让本小姐给你演示一遍吧。

乔云黛双手捧着他的脸,正欲亲下去时。

“咳咳!”谢晓溪抱臂看着二人,“你俩……?”

乔云黛连忙松开,上前抱住谢晓溪,“没有的事儿。”

谢晓溪也带着傲娇的腔调,“最好是这样!段哥哥是我的!”

“好好好,是是是!”乔云黛拉着谢晓溪进了屋。偷偷转向冲段晏白扬起下巴,高昂地走了。

段晏白的眼眸暗了下来,指尖摩娑着乔云黛这双旧耳环,又自顾自地拿着剑继续练功。

到了下午,乔云黛和谢晓溪扇着扇子对坐下棋。

“诶,你不能这么下!”谢晓溪伸手拦她。

乔云黛摇着脑袋,“这叫乔氏下棋法!”

“我不管你输啦!”

两人互相赌气。

“哼!”

“哼!!”

这时谢砚祁和段晏白进了屋,身旁来的人正是柳也澈。

乔云黛正托着腮研究着鬼点子,抬头看见三人。眼巴巴地凑上去,“逛完集市回来啦?”

眼睛不停地盯着三人手上。

小笼包,我的小笼包呢?

我的糖葫芦呢?

眼见没看着,向三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又继续收回。善良地替三人关上了门。

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

正目不转睛盯着棋局的谢晓溪问起:“谁来了?”

乔云黛心不跳脸不红地平静说着:“没人。”

“真的?”谢晓溪跑去开门。

又一次用目光搜刮三人身上。

我要的桂花糕呢?

说着又“好心”地替三人合上门。

转头对乔云黛说:“是没人哈。”

“噗”的一声,东西精确落在两人面前。

“哎哟,您三位回来啦。来,这边请。”乔云黛咬着小笼包含糊地说着。

段晏白经过她身边时,悄悄凑到她耳边说:“小没良心的。”

样子无比亲昵。

乔云黛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他从哪学来的?她的现代话已经到传染人的地步了吗?

谢晓溪则凑去问,“柳门主,你怎么来了?”

柳也澈故作神秘,摊开衣服落坐。“我来是给你们看这个。”说着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用墨玉做的精致小块。

乔云黛端详着,上面图腾刻着鬼脸,四周缠着蛇。“这像是某种邪门的组织。柳门主,你在哪里找到的?”

柳也澈继续“那日我与傅红嫣交战。后来她战败逃走,我趁机进了她的地盘。

她房间一向充满邪气,但这种图腾的东西却是第一次见,且遍布满屋。我就趁手拿了个带走。”

乔云黛接着问,“你们怀疑她和某些邪恶势力联手了,那个黑衣人!”

柳也澈点了点头,“聪明。”

谢砚祁跟上说,“总之,江湖恐怕又要乱了。”说完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段晏白的肩。

段晏白倚在窗棂边,没有说话。

柳也澈倒了碗酒,一口喝下抹干嘴,“五年前,我与你们立场不同为敌,今日今时竟要并肩作战。”

“段兄,一起吗?”柳也澈将靠在桌前的霜寒剑扔向段晏白。

柳也澈力量大到掀起一阵风气,段晏白稳稳接住,头发也带有侠气似地飘曳,狂放不羁。

剑横在脸前,眼眸缓缓抬起,剑就映在眸中。

“我也要去!”乔云黛举着手。

“你不许去。”段晏白不等她说完。

乔云黛执意说了下去,“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我聪明呀!再说了,这不有段晏白吗?你讲我些基础的嘛。”

段晏白点了点她,“就你这大小姐?不会喊苦?”

乔云黛拍开他的手,“你小看谁呢?”又坐在地上说,“你别想着拦我,我决定了的事,没法儿改!”

谢砚祁上前劝段晏白,多个人也好。

段晏白知道拗不过她,应了下来,嘴里还说着:“你哭鼻子了我可不管!”

乔云黛觉得他这人真矛盾,上一秒亲她时还小心翼翼的,说些动听话逗她。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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