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宁平里从未发生过这种事,等里长看过去,那里已经看不清身上衣裳本来颜色的一个人,正面朝下地浮在池塘中间,显然已经是死了的状态。
他大吃一惊,立刻叫人把族长请来。
“冬季跳河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走,立刻去请乡啬夫[1]来。”里长无法确定这人是不是自己跳的池塘,但他也不敢妄下定论,片刻不敢耽搁,立刻骑着驴子往乡亭赶。
江家淮一家子在大姊家的饭馆里吃了饭后也没多留,想着还要回去摘柚子,去杂货铺买了包周映雪和珠珠都爱吃的蜜饯,又给珠珠买了一个泥巴做的胖娃娃就准备回家了。
珠珠很喜欢这个泥娃娃,抱着就不撒手。
那娃娃的脸和身体都胖乎乎的,头上扎着两个小辫,身上的衣裳还涂成了红色,笑哈哈地把一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正在朝人作揖。
手掌大的一个娃娃,珠珠眯起眼睛把脸贴过去蹭蹭,又把泥娃娃举得高高的要给阿母看。
周映雪看着也忍不住摸了摸,江家淮站在旁边正准备问掌柜再拿一个,周映雪立刻拉着他就走,“我不要。”
江家淮摸了摸鼻子,“也不贵。”
还不贵?泥巴做的还得三个铜子一个,周映雪摇摇头,给珠珠买一个就行了,她也只是觉得那娃娃有些可爱罢了。
江家淮嗯了一声低着头也没再多说。
买完东西后就回家了,累了一上午了,剩的白菜也都一起给了大姊,回去的时候背篼和筐子里都是空的,所以一家子回去的路倒是走得挺轻松的。
这蜜饯就是杏脯,是比较便宜的一种蜜饯了。
去了核的杏一分为两瓣,拇指大一个,吃起来酸中带甜,其实说甜,也只有一点甜味儿,毕竟糖可是很贵的,但是肉多,吃着艮啾啾的,杏子味儿也足。
以前江家淮在乡上扛货的时候,给她悄悄买过两次。
周映雪边走边吃,珠珠坐在背篼里也吃得不亦乐乎。
冬日午后的太阳晃人眼睛,大道上除了一家子外就三两个匆匆赶路的行人。
他们推着鸡公车正走在道上呢,后头就传来“驾、驾”的骑马声和“璞、璞”的马蹄声。
咦,周映雪刚要转头就被江家淮拉到了身后。
她一冒头又被江家淮按了回去。
周映雪嘴里嚼着杏脯,悄悄抬头去看,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两人跟前。
这大道说是大道,其实也就供一辆青篷马车经过,道旁都是些绵延起伏的荒地,这会儿除了路上的积雪外,就只有一家子路过这里。
两名中年男子骑着马“吁”的一声拉着缰绳停在了江家淮面前。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衣裳,领口、袖口都缝了红色的边,他们头戴冠,看着像是官署里的人。
周映雪手里的杏脯还没吃完,看人都停在跟前,她愣了下,然后悄悄把头收了回去。
她在这只偶尔看过一两次有人骑马,这两匹高头大马“唰”的出现在眼前还是挺突然的。
两人均是方脸剑眉,正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又都是穿着官署里的束袖衣裳,腰上捆着腰带,腰侧别着箭筒和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官署里做事的人不怒自威,看着模样还是挺骇人的。
“你二人自何处来,往何处去?”其中一个人问道。
“禀大人的话,我夫妻是宁平里人,刚从乡上出来,正准备往家去。”江家淮拱手说道。
看他微微低头,说得干净利落,那人和旁边一直未说话的大胡子对视一眼,然后催马往前走。
临走前,一直未说话的那个大胡子瞥了一眼江家淮后背上背着的背篼。
里头那个小女娃手里拿着个果脯,和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正睁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他手一顿,提醒了一句:“快些回去,宁平里出了命案。”
“驾、驾。”马蹄声渐渐远去,江家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周映雪僵在原地,紧紧咬住嘴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口子快步往家赶去,等走了半截路后周映雪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真的死了,就是那个女人,没有别人。
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如果不是他们见死不救的话她应该活下来的。
她以为那水不深,她会自己爬起来的,可是她没有。
这段时间她心里总是悬吊吊的,此刻得知这个消息人都傻了。
“别想那些。”江家淮握了握她冰冷的手,“和我们没有关系。”
不,有关系。
“阿雪,”江家淮拍了拍她的脸,他不知道她怎么这副模样,“不要愧疚,是她自己没爬上岸的,人各有命。”
周映雪恍恍惚惚,脑子里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
这泉水乡下又分了六个里,除了单独在靠近码头的地方,也就是平安里外,还有宁平里、安平里、静安里、宜安里和顺安里。
离得远的,如顺安里、宜安里这些更偏僻、更穷的地方,每年都有人因为田地、用水这些都会打架斗殴致死。
安平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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