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不是说我要死了吗？
黎初对他百转千回的心思一无所知，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拎着方才买的水和零食，仰脸看他：“走吧，陪你看日出。小梨山怎么样？那边近一点，山也比较好爬。”
“好啊。”郁泊言走过去两步，黎初手上一轻，书包和零食袋子又回到了郁泊言手里，“在这等会儿吧，我打了车。”
黎初点点头，秀气的眉始终紧紧蹙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喂。”
黎初看过去。
郁泊言道：“帮我个忙。”
“什么忙？”黎初乖乖地问。
一双眼睛红红的，目光柔软认真，郁泊言叫那眼神瞧得心里像长了草，移开目光，表情有些刻意地冷了几分，命令道：“我要戴口罩，帮我拿出来，外套口袋里。”
显然这个人明星瘾又犯了，黎初几乎下意识一阵无语，心想你对自己的知名度还真是一点数都没有，但嘲讽的情绪尚未发酵她却是已经先内疚起来。
总归因为她，他连追梦的机会都没有了。
原本，原本他是有机会站在舞台上发光的，现在.......
黎初垂了垂眼睫，在那款黑色短款的羽绒服口袋中帮他取出了口罩。
黎初手里拿着黑色口罩，正欲递过去，眼前人却是很自然地微微俯了身：“占着手呢，帮我戴上。”
黎初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从善如流，仰脸去帮他戴口罩。两个人离得很近，夕阳下四目相对。
如此近距离审视这张脸，黎初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优越得过分。
骨相干净利落，一双黑眸清亮又深邃，自带几分轻狂冷冽。鼻梁高挺，肤色冷白，整张脸英气又精致，几乎没有缺点。
想到女娲大人如此精心捏的一张脸马上就要在地球上消失了，黎初眼睛里不禁带上了惋惜、愧疚的情绪。
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正盯着她。她皮肤很好，细腻白净，有种通透的软感。
原本在看她的脸，却被她的眼神吸进去，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他，没有嘲讽，没有攻击性。怜惜的，专注的，有温度的。
她的手擦过他的耳垂，郁泊言像是被她手上的温度燎了一下，霍然站了起来，唇线紧绷，“黎初，你故意的。”
他的动作过分突然，黎初的手被他的动作撞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明白他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故意的？她故意啥了？
疑惑间，便听那人开口，语气冷淡生硬：“有男朋友就该自觉点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黎初一脸懵，且不说有没有男朋友，这个口罩不是你让给你戴的吗？怎么还倒打一耙？
“好了，走吧。”郁泊言没好气，在前面走得有点快，又恢复了往日一身傲气的样子。
黎初一头雾水，刚要生气，转念一想如果要消失的是她，她可能不止是生气这么简单。
哎，今天他最大。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嫌他作，甚至希望他更作一点，好让她多消除点罪恶感。
两人在车上坐下，开了没一会儿，郁泊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郁泊言下意识接了电话，那端传来周皓洋的疑问：“人呢？我们都到了。”
郁泊言一怔，才想起来自己那会儿是要干嘛去。
他分明约了队友的，怎么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陪死对头看日出去了？
“你人呢？”周皓洋觉出不对，“你到底干嘛呢？”
郁泊言摸摸鼻子，罕见透出几分心虚：“......我临时有事。”
“你丫能有啥事儿？那会儿不还说快到了吗？怎么，半道上遇见人贩子了？”
周皓洋声音有点大，“人贩子”本贩虽没听太清说的什么，却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郁泊言蹙眉，动用钞能力匆忙结束了话题：“不废话了，真有事儿，今天消费记我账上。”
“不早说。”周皓洋干净利落撂了电话。
郁泊言咬牙——这帮孙子。
黎初看着他，抿唇：“你有约？”
郁泊言蹙眉，没好气：“你不说我要死了吗？人命关天，什么约能比命大？”
黎初：“......”
黎初不说话了。
黎初想了想，也拿出手机，跟家里报备了一下，说晚上住蔡蕊家。跟蔡蕊又互通了一下消息，才放下心来。
郁泊言和黎初在山下简单吃了个晚饭，大概晚上八九点的时候，跟着其他人一起开始爬山。
小梨山的日出颇有名气，慕名而来的游客不在少数，景点安保做得也不错，故而整趟行程安全上基本没什么顾虑。
郁泊言似乎鲜少来这种地方，整个人透出一种莫名的兴奋，好像一身牛劲使不完。黎初则正相反，慢吞吞跟在后面，一脸的心事重重苦大仇深。
郁泊言有点无语，好笑道，“哎，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看死人的表情看我？”
捕捉到某个字眼，黎初蹙眉，语气严肃：“不要说那个字。”
郁泊言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是一笑：“怕了？”
往周围看看，虽然有光，但也挺黑的，小姑娘害怕也是正常的，当即主动放慢了步子，主动走到了黎初身后：“怕什么，我在后边跟着你。”
黎初见状却立即停了步子等他，面露焦色：“别，我要看着你。”
郁泊言顿在那里，一颗心像被突然抛了一下，变得无所适从。
之后很长一段路，郁泊言跟在黎初身边，安静了许多。
半晌，突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我发现你说话很容易让别人听出歧义。”
黎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哪句：“一共六个字，歧义在哪儿？”
郁泊言张张嘴，说不出个一二三，脸上带出些恼羞成怒的颜色：“我说有就有。”
黎初：“......”
Fine。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今天你就是说月亮是三角形的，我也双手赞同。
两个人走得很慢，走走停停，爬一会儿歇一会儿，坐下来吃点零食，别人两个多小时能爬完的路程，他们应是晃晃悠悠走了四个多小时。
可还是太早了。他们是冲着日出来的，从现在开始到日出，他们至少还要等四五个小时。
山顶上的游客三三两两，有的一看就是成群结伴的大学生，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开玩笑。
郁泊言和黎初没有往最佳观景位那边挤，挑了个背人背风的大石头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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