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渡如常笑了一下，“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这边资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快了。”
“行。不着急。后面可能还有一些表要你填一下，会发你邮箱，到时再说吧。没什么事可以下班了。”
“好。”
组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拎着保温杯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渡敲完最后几行字，点了保存，又点开下一份待整理的档案。
是一份影像资料，标注日期是今年春天。沈渡点开。
画面最开始是稳定的，镜头对准观察室里的大水池，水面平静无波，不见泽瑞的踪影。
过了会儿，画面之外传来敲门声，是沈渡自己的声音：“泽瑞，体检。”
水面微微波动，泽瑞还是潜在水下。沈渡推门进来，一边在岸上摆开设备，一边喊它的名字。
大概是因为喊好几遍都听不到泽瑞应声，沈渡便走到水边，半跪下身，在水里找它。
画面里，他蹲在水池一角，没看见远处的水中渐渐现出一大团黑影，缓慢逼近他。
紧接着，镜头剧烈抖动，画面变成一片模糊的水色，声音也模糊。持续半分钟后，画面直接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影像到此为止。附件记录写道：监控设备损坏，原因不明。注：后续排查未见机械故障。
这还是沈渡第一次看见这段录像，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当时发生什么。
那时，泽瑞把他拖进了水下，不做什么，就是单纯把他困在水里，等他实在憋不住气才放他浮上水面，可过两秒又给他拖下来。
就这样反复折磨他三次，沈渡受不了了，又抓它的角，对它骂得很难听。不过好在后续体检顺利完成了。
大概是因为泽瑞总是动不动发疯，沈渡被整惯了，这种小事实在没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
平常时候，泽瑞决计不会让人碰自己的角。可那天，不管沈渡怎么用力拉拽它的角，泽瑞都没什么反应。
甚至……有点故意往他手里送的意思——不。谁知道它什么意思。
沈渡平静关掉影像，将其归档、记录，又接着打开下一份。
其实泽瑞的数据他早就私下存了一份，整理档案资料的工作也不必他亲自做。
他做这些只有一个目的，复盘。
那场实验，意图探究泽瑞能力的边界，沈渡亲自参与设计，在每一个环节都设了安全应急措施，事先用电脑跑过很多遍，确保万无一失。但最后还是出了意外。直到今天他都没想通。
他想起那份认知测试报告，那时泽瑞很明确是在耍他们玩。
会不会那场实验，其实也是泽瑞在耍他们玩？
沈渡自嘲一笑，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看一眼时间，决定先下班。
……
十分钟后，沈渡站在地下三层，泽瑞的观察室门口，刷开门，走进去。
里头一片昏暗，只有玻璃缸反射着走廊的冷光。泽瑞的遗体静静泡在保存液里，淡金色的竖瞳仍睁着，模样与上次来时没有分别。
沈渡走到玻璃缸前站定，仰起头，平静地与它对视。
四下寂静无声，站了好一会儿后，沈渡猛然回神，觉得自己有病。
他来这里做什么？道别吗？有什么好说的。
沉默一会儿，沈渡还是开口：“没想到你小时候……挺蠢的，蠢得可爱。”说着笑了一下。
泽瑞没有反应，静静望着虚空。
又沉默片刻，沈渡轻声说：“对不起。”
没头没尾丢下一句，他逃似的飞快转身就走。
……
沈渡到家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
玄关的灯亮起，ai管家平稳报出欢迎语，一道黑影窜出，飞快游到他脚边，又要爬他身上。
沈渡瞥它一眼，自然朝它伸出手，“今天——”
“嘶嘶！”
没等他说完，小蛇忽然发出一种尖锐的、充满敌意的叫声，眼瞳变成红色，尾巴盘曲，昂着头对他吐信飞快，一副明显的攻击架势。
“怎么了？”沈渡怔住，缩回手，“是我回来太晚了吗？对不起，加班了一会儿。”
小蛇不听，仍是一副攻击姿态，凶巴巴的。
沈渡与它对视，尽量放缓呼吸和语气，又试探着伸手去碰它，“我真不是故意的，宝宝原谅我——”
指尖还没挨到，蛇猛然退后一大步，又瞪他一会儿，尾巴一扭，跑得无影无踪了。
“……”
沈渡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站起身。
看来泽瑞不管是大的小的，都令人捉摸不透。真难伺候。
他只当蛇是闹脾气了，没有想太多，自顾忙自己的事。
直到晚饭，蛇没有出现。
直到睡前，蛇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第二天出门上班、下班回家，直到第三天、第四天……蛇都没有再出现，每天放饲养箱的鼠鼠也没吃，最后被沈渡扔掉。
这一回脾气闹这么大吗？
沈渡有点意外。
以前他稍微晚一点回家，蛇也会不高兴，但不会这样躲他，更不会试图攻击他。看着空荡荡的家里，他还有点不习惯。
检查了实体程序正常运行之后，沈渡没再管了，也管不了。
……
这周转眼就过了，很快到泽瑞遗体销毁的日子。
天气越来越冷，沈渡赖床越来越厉害，到这一天时反而起了个大早，竟是第一个到工位的。
组长说他不必去销毁现场，沈渡也就不去了，继续整理档案。
到下午的时候，他忽然接到组长的电话。
“泽、滋……你在……滋……”
那边声音嘈杂，还混着电流声，听不清。沈渡艰难辨认，勉强回他，“是，我在院里，怎么了？”
“泽瑞——”
这回沈渡听清了前两个字，但下一秒电话就挂了。再拨回去，无人接听。
难道是销毁现场出意外了？
会波及到家里那只吗？
沈渡拧眉，忽然有些不安，又煎熬半个点总算下班。
家里没人，一切好像都维持在他出门时的样子。模拟实体程序正常运行，但还是没看见那条蛇。
这家伙究竟要躲他到什么时候？还是它其实已经消失了？
沈渡捏了捏眉心，有点烦。
……
晚上，沈渡又给组长打回去，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幸那边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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