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这是个发生在世界杯之后的番外。想法来源主要是我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朋友觉得根据我的描述,岑韵跟幸村好像更配一些。我自己看了一遍之前写的内容,确实岑韵跟幸村似乎存在着恋爱初期所有关键要素。所以这个番外可以解释一部分这个问题。

世界杯代表队回国后的庆祝活动,一共举行了三次。

第一次是网协安排的正式庆功会。有媒体、赞助方、教练组与各类讲话。所有人穿着代表队制服,按照指定位置入场、合影,再依次接受采访。

第二次是迹部组织的私人聚会。地点在迹部家一处不常使用的别墅。没有记者,也没有网协工作人员,受邀者除了参加世界杯的初高中生,还有少数家属与关系较近的朋友。岑韵与Leo都在其中。

第三次活动没有任何人提前知道。它发生在第二次聚会的后半段,由幸村临时宣布。

晚餐结束后,众人从餐厅转移到一楼休息室。桌上的正式餐具已经撤走,换成饮料、甜点和丸井坚持要求增加的零食。切原与远山坐在地毯上争论世界杯期间谁吃掉了最后一包薯片,仁王靠在沙发边缘,用完全不可信的语气声称自己亲眼看见是越前。

越前压了一下帽檐:“不是我。”

“证据呢,puri?”

“你才需要证据。”

另一边,凤正在认真听白石解释某种健康饮料的成分。向日已经对着甜点桌进行了第二轮选择。迹部坐在单人沙发里,刚刚制止芥川在地毯中央直接睡下。

整个房间已经彻底失去庆功会应有的秩序。

真田却仍然坐得端正。岑韵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座位的距离。她原本正低声问他回国后的训练安排,幸村忽然在对面放下一只盒子。

“既然人差不多都在,”幸村说,“来玩一个游戏吧。”

真田看了一眼盒子。包装上印着几个色彩鲜明的爱心,还有一行英文:Couples Challenge Cards.

他立刻说道:“没有必要。”

切原从地毯上抬起头:“什么游戏?”

丸井已经认出了盒子:“这个不是我在墨尔本买的吗?”

“你为什么会买情侣游戏?”桑原问。

“店员说第二件半价,我只需要另一盒网球问答卡。”丸井解释,“这个是附带的。”

“那为什么带回来了?”

“扔掉很浪费。”这个理由十分充分。

幸村将盒子向真田的方向推了一点:“世界杯期间没有机会使用,现在正好。”

“这里没有需要参加的人。”真田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他与岑韵身上。

岑韵原本正在喝水,听见以后慢慢把杯子放下。真田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出现了问题:“我是说,没有必要在这里进行。”

“所以不是没有需要参加的人。”忍足替他总结。

向日立即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已经默认自己符合参加条件。”仁王说。

切原终于完全反应过来,“副部长和岑韵?”他的声音大得足以让休息室另一端正在挑选音乐的Leo回过头。

真田的脸色迅速沉下:“赤也。”

“可是你们本来就是——”

柳伸手按住了切原的肩膀。不是阻止他说下去,而是避免他因为过于激动直接站起来。

幸村看向岑韵,“你要玩吗?”

听起来十分公平。但岑韵很清楚,只要自己答应,真田便不可能独自退出。

她看了一眼盒子,又看向旁边已经明显开始警惕的真田:“规则是什么?”

真田转头:“岑韵。”

“先听规则。”

幸村打开盒子:“轮流抽取问题,两个人必须同时写下答案。答案相同得一分,不同则分别解释。”

柳已经从旁边拿来纸和笔:“我负责记录。”

“为什么需要记录?”真田问。

“方便最后计算。”柳的回答没有任何破绽。

仁王在旁边补充:“也方便以后复盘,Puri。”

“没有以后。”

“比赛录像都要保存,情侣问答当然也应该保留。”丸井说。

迹部靠在沙发里,看着这一场明显已经无法阻止的活动:“本大爷可以允许十题。”

真田看向他,而迹部神情自然:“明天还有训练。不能让一场毫无效率的游戏占用整个晚上。”

听起来像在维护秩序,但是他默许了这个游戏。

岑韵拿起一支笔:“十题可以。”

真田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最后,他同样拿起笔。

切原立刻欢呼了一声。

“回答期间禁止喧哗。”真田说。

“那我们还能追问吗?”

“不能。”

“没有这种规则。”幸村提醒。

真田看向他。

幸村微笑着抽出第一张卡。

第一题:谁先喜欢上对方?

问题念完后,四周立刻出现一片声音。

“这个简单。”

“肯定是——”

“安静。”柳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个人分别低头写下答案。幸村数了三声,他们同时举起纸。

岑韵写的是:我。

真田写的也是:岑韵。

第一题答案一致。切原却明显不满意:“为什么是岑韵先?”

“题目只问是谁。”真田说。

“但答案不同就要解释,答案相同为什么不用?”

“因为规则如此。”

“可以增加规则。”幸村说。

真田看向他。幸村完全没有回避真田的目光:“请说明判断依据。”

岑韵忍着笑说道:“因为是我先意识到的。”

“什么时候?”切原立刻追问。

“冰帝和立海大的文化周以后。”

“你看副部长的剑道比赛了?”

“嗯。”

“所以是一见钟情?”

“不是。”岑韵回答得很快,真田原本紧绷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一点变化没有逃过幸村的眼睛。

“真田刚才是不是放心了?”他问。

岑韵继续解释:“我第一次看见他时,只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真正喜欢是在很久以后。”

“多久以后?”忍足明知故问。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真田提醒。

忍足笑了一下:“看来记得很清楚。”

柳在记录纸上写下:第一题,一致。附加信息:岑韵最初被剑道比赛吸引,但不承认一见钟情。

“最后一句可以不记录。”岑韵说。

“这是公开回答。”柳说。

她开始理解真田为什么一开始试图拒绝。

第二题:谁先告白?

幸村将抽卡的权利交给切原。切原闭着眼睛从盒子里挑了一张,念完以后明显失望。

“这个大家不是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远山说。

“我也不知道。”向日立即加入。

迹部看了岑韵一眼,没有说话。

这一次,两个人依然写下相同答案:岑韵。

“果然。”切原点头,“副部长肯定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得出这种结论?”真田问。

“因为你连交换联系方式都要让我传话。”

大家又安静了几秒。

丸井转向切原:“还有这种事?”

“当然。以前副部长找书让我带,书法让我拿,连岑韵管副部长要号码都是我帮忙问的。”

真田的脸色越来越沉。

“赤也。”

切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迅速闭嘴。

仁王却已经接上:“也就是说,真田追人时首先选择派遣一年级部员?”

“不是追人。”真田纠正。

“那时还不是。”幸村补充。

“你们为什么都知道?”远山问。

“因为赤也回来以后会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一遍。”柳回答。

切原转头:“我没有全部说。”

“你通常会遗漏自己英语练习错误的部分。”柳生说。

岑韵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幸村重新把问题拉回原处:“所以岑韵是怎样告白的?”

“这是私人内容。”真田说。

“不算告白。”岑韵同时开口。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白石问。

岑韵想了想:“我只是确认了心意。”

“怎样确认?”忍足问。

岑韵还没有回答,真田先说道:“下一题。”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看来不只是语言上的确认。”

岑韵转头看他。迹部没有继续说,只拿起桌上的茶。

Leo则坐在不远处,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柳在记录中写道:第二题,一致。岑韵先告白。具体方式遭到真田强烈阻止。

第三题:谁先亲吻对方?

柳生抽了下一张。他刚把下一张卡交给幸村,整个房间便再次安静。这一次连幸村都停顿了半秒。

Leo立即放下手里的杯子:“等一下。”

“问题是随机的。”丸井声明。

“可以跳过。”凤小声提议。

“不用。”真田说。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真田显然也意识到这句回答产生了怎样的效果。他只是认为,既然已经答应参加,便不应该随意违反规则。可在其他人听来,他似乎对回答这道题毫不犹豫。

岑韵已经低下头写答案。真田也只能继续。

三秒后,两张纸同时举起。仍然都是:岑韵。

休息室彻底失控。

向日第一个发出声音。切原睁大眼睛,仿佛刚刚听见副部长在世界杯决赛前临时宣布不参加比赛。

远山直接问:“在哪里?”

凤的脸迅速红了,宍户伸手把他向旁边挡了一点,仿佛这样便能让后辈少听见一些。

Leo看着自己的姐姐:“是你连家都不回的那次?”

“我后来跟你坦白了。”

“你去神奈川之前跟我保证过会早点回家。”

“所以是在神奈川?”忍足准确捕捉到重点。

岑韵停住。真田闭了一下眼睛。

仁王笑出声:“看来问答已经进入推理环节了。”

“是在神奈川。”幸村说。他说得不是疑问句。

真田看向他。

幸村神情平静:“全国大赛之前,那段时间你们见过几次,真正有可能单独相处的地点不多。”

柳补充:“结合当时异常情况记录,最有可能是下雨那天。”

“柳。”真田的声音已经带上明确警告。

“只是依据现有信息作出的判断。”

岑韵看着对面这一群人,忽然明白,无论自己是否回答,答案大概都不会被保住。

她索性说道:“是下雨那天。”

切原整个人向前倾:“谁主动的?”

所有人看向两块仍然举着的纸。答案已经十分清楚。

“副部长完全没有主动吗?”切原问。

真田脸色难看。

岑韵替他纠正:“那一次是我。”

“还有第二次?”仁王立刻问。

她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整个房间再次出现混乱。

真田伸手拿走她面前的笔:“这一题结束。”

柳的记录已经完成:第三题,一致。岑韵先。地点为神奈川雨夜。具体次数未确认。

“最后一句删掉。”真田说。

“这是现场公开信息。”柳回答。

第四题:对方最常用什么理由掩饰想见你?

幸村亲自抽出了这一题。看到内容时,他似乎笑了一下。

真田与岑韵低头写答案。这一次,两个人写得都比之前更久。

岑韵先举起纸:确认训练安排。

真田写的是:询问比赛和身体状况。

答案看起来不同。

切原立刻宣布:“没有默契。”

“其实是同一类。”忍足说。

幸村问真田:“为什么是询问比赛和身体状况?”

真田看着自己的答案。

“她想见面时,不会直接说。会先问训练什么时候结束,比赛名单是否确定,有没有受伤。”

“因为这些也很重要。”岑韵说。

“但你问完以后才会说想见面。”

“至少我最后会说。”

向日转向真田:“那你呢?确认训练安排是什么意思?”

岑韵替他回答:“他不会先说想我。他会问我几点结束练琴,下一周有没有游泳测试,回家坐哪一班车。”

“这不是安排约会吗?”丸井问。

“是,”岑韵说,“但他会把它说得像在制定训练日程。”

真田皱眉。

“时间本来就需要提前确认。”

“所以你确实想见她。”幸村说。

“嗯。”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所有人忽然安静了一下。真田大概只是在确认一个不需要回避的事实。然而这种过于直接的承认,从他口中说出来,比任何含糊的解释都更有冲击力。

岑韵原本还准备继续拆穿他,听见以后也停住了。

忍足靠在沙发上,轻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一题还是有默契的。”

柳记录:第四题,视为一致。双方都会以确认具体事务代替直接表达想见面。真田已公开承认。

真田不再要求删除。

第五题:谁更容易吃醋?

抽到这张卡的人是仁王。他看完问题,没有立即念出来,先抬眼看了一圈房间。

“这一题,最好把对象也写上,Puri。”

“原题只要求回答谁更容易。”真田说。

“只写程度没有意义,”幸村道,“增加一项。分别写出最介意过的人。”

真田看向他。幸村神情平静,显然并不认为这项补充存在任何风险。

两个人低头写下答案。岑韵很快停笔,真田却迟迟没有举起纸。

“副部长是不是不敢写?”切原问。

“安静。”

“那就是有。”

“赤也。”

幸村数了三声。两个人同时举起答案。

岑韵写的是:幸村。

真田写的也是:幸村。

整个休息室安静下来。

切原先看岑韵,又看真田,最后看向坐在正对面的幸村:“为什么两个人都是部长?”

丸井也露出了明显意外的神情:“幸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幸村的语气从容得像纸上写的是两个完全无关的人。

仁王靠在沙发旁边,笑了一声。

“同时成为情侣双方的吃醋对象,部长果然很有实力,Puri。”

“原因显然不同。”迹部说道。

幸村先看向岑韵:“你先解释?”

岑韵没有立刻回答。她原本以为,这个答案不难说。真正当着真田与幸村的面,却忽然发现,有些情绪比承认亲吻更私人。

“因为幸村认识他很久。”

切原不解:“这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所以才会介意。”岑韵看向真田,“有些时候,我需要问很多问题,才能知道他为什么会作出一个决定。幸村不需要。”

真田没有反驳。

岑韵继续说道:“他知道真田君四岁时是什么样,第一次输掉重要比赛时是什么样,也知道他还没有成为副部长以前,怎样理解网球和责任。”

“你想知道这些?”幸村问。

“嗯。”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我问过,”岑韵回答得十分坦然,“但他通常只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会告诉我当时是什么感觉。”

所有人看向真田。

“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逐一分析。”他说。

“所以就是这样。”岑韵耸肩。

房间里出现几声压低的笑。

她想了想,又补充:“我不是希望幸村少了解他。只是偶尔会觉得,无论我怎样认真认识他,也不可能补上你们一起长大的时间。”

这句话说完以后,四周安静了一些。

幸村没有用“你不需要介意”来安慰她。他只说道:“你认识的是现在的真田。”

“我知道。”

“而且有些现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岑韵看向他。

幸村微笑了一下:“例如神奈川下雨那天。”

真田的脸色立刻沉下:“幸村。”

刚刚变得认真的气氛重新松动。

切原小声问:“部长真的不知道具体地点吗?”

柳按住他的肩膀。

“不要继续确认。”

幸村重新看向真田。

“现在轮到你。”

岑韵也转头看他:“你为什么写幸村?”

“规则只要求写出对象。”

“刚才我解释了。”岑韵强调。

真田反驳:“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幸村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成为答案而表现出任何不自在。

最后,真田开口:“他们会谈音乐和绘画。”

切原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这就是原因。”

“这算什么原因?”

“赤也。”柳生提醒,“不要打断。”

真田看了一眼岑韵:“岑韵会把排练录音发给幸村。幸村能够从里面听出她什么时候在等待别人,什么时候改变了原来的表达。”

岑韵微微一怔,“但你也听得出来。”

“不是全部,”真田说得十分直接:“他们谈雷诺阿和陶洛,也会用一幅画、一段音乐或者一句与比赛无关的话,理解同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那部分关系,我不能完全理解。”

休息室里没有人再笑。

真田很少承认自己无法理解什么。可岑韵与幸村之间显然存在另一种语言。他们会从画里的水谈变化,从没有开放的樱花谈等待,也会把一段海顿理解成能够抵达医院的春天。

“你介意我能听懂她的音乐?”幸村问。

“不是。”

“介意她把录音发给我?”

“也不是。”

“那是什么?”

真田沉默几秒。

“我希望理解她重视的东西。”

岑韵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以前为什么没有说?”

“没有必要影响你们的正常关系。”

“可是这与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没有关系。”

“我知道。”

“那你可以告诉我。”

真田没有立刻回答。

“以后会。”他说。

岑韵脸上的神情慢慢松开。

切原终于忍不住问:“所以副部长吃醋,是因为自己不懂美术?”

“不是这个结论。”真田说。

“可是你刚才——”

“赤也,”幸村平静地接过话,“真田的意思是,因为岑韵对他很重要,所以他也想进入她重要的世界。”

真田看向他:“不要擅自替我总结。”

“总结不准确?”

真田没有回答。这已经等同于默认。

仁王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部长翻译得很完整,puri。”

幸村神情依旧从容:“毕竟我认识他很久。”这句话让岑韵与真田同时看向他。

幸村稍微笑了一下:“看来这一点确实值得你们一起介意。”

丸井靠在沙发上,“你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吗?”

“为什么?”

“你刚刚被情侣双方同时写进了吃醋名单。”

“他们介意的都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幸村回答,“岑韵希望了解更多真田。真田希望理解更多岑韵。这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他没有因为被两个人重视而得意,也不准备为了让任何人安心而缩小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些关系本来就不互相排斥。

幸村拿起桌上的茶,语气仍然十分平静:“而且音乐和绘画并不属于我。真田想理解,可以自己学。”

“没有人会被要求第一次就全部听懂。” 幸村说得理所当然。

真田沉默了一下。

岑韵看着两个人,忽然笑起来:“所以你真的吃幸村的醋。”

真田转头,“刚才已经回答过。”

“但我想再确认一次。”

“没有必要。”

“而且幸村也确认了。”

“他只是擅自解释。”

幸村在对面说道:“真田,我没有说错。”

真田不再理会他。

柳低头记录:

第五题,双方答案完全一致:幸村。

他继续写道:

岑韵介意幸村拥有真田无法补足的过去;真田介意岑韵与幸村通过音乐和艺术建立了自己无法完全进入的理解。两种情绪均未转化为要求对方改变关系。

柳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

本质上,双方都希望更完整地理解对方。

真田看见最后一行:“最后一句删掉。”

“为什么?”柳问。

“不是原话。”

“是对现有回答的归纳。”

“过度归纳。”

“我认为很准确,”幸村看了一眼记录:“ 但事实上你们没必要担心什么。”

房间里的人重新看向他。

幸村放下茶杯:“手术以前,岑韵分别和我以及真田谈过。”

真田的目光停了一瞬,没有出声。

“她没有劝我接受手术,也没有替真田决定应该支持哪一种选择。”幸村语气平静:“她只告诉我,没能走到结果当然会难过,也会生气。她也告诉真田,有些事情没有正确答案,不是更努力就能改变。”

他停了一下,“后来,真田第一次对我说,我可以暂时不知道。”

切原显然也想起了那段时间,神情不再只剩下好奇。

幸村却已经看向真田:“所以,我和岑韵谈过的每一幅画,你不需要全部理解。”

他又转向岑韵,“你也不需要拥有我们共同经历的每一年。”

“关系本来就不一样,但这些关系最后都把我们带到了这里。”幸村重新拿起下一张卡:“没有必要比较。”

切原仍然没有完全放弃理解。

“所以部长到底是在他们中间,还是在他们两边?”

幸村终于看向他:“赤也,不要画关系图。”

仁王在旁边笑出声:“已经来不及了,Puri。”

柳的记录纸旁边,切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铅笔画了三个圆。三个圆相互交叠。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发现无论怎样标名字,都无法准确解释。

真田伸手拿走了那张纸。

“下一题。”

第六题:对方什么时候最可爱?

负责抽卡的凤看清题目后,脸先红了:“可以换一张吗?”

“不可以。”幸村说。

凤只能非常轻地念出问题。

真田看着卡片,许久没有落笔。

岑韵却写得很快。她举起答案:害羞但仍然坚持把话说完时。

所有人立刻去看真田,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副部长会害羞吗?”切原问。

“会。”岑韵说。

“什么时候?”

“现在。”

丸井忍不住笑出声。真田的耳侧确实已经泛红,只是他本人显然不准备承认。

幸村问:“还有具体例子吗?”

“提到他小时候的时候。”

真田立即说道:“不算。”

“为什么不算?”

“那不是可爱。”

“题目问的是我的判断。”岑韵完全照搬了他之前用过的逻辑。

幸村点头:“有效。”

切原立刻转向幸村,“部长,副部长小时候到底什么样?”

“认真、固执,会因为输了比赛一个人练到天黑。”

“现在也一样。”丸井说。

“小时候比较矮。”幸村补充。

真田终于出声:“幸村。”

“有照片吗?”岑韵问。

真田转头看她。

幸村微笑:“有。”

“不能给她。”

“照片的所有权不属于你。”

“至少需要经过本人同意。”

“那张照片里也有我。”

两个人对视。这已经不再是岑韵能够插入的争论。

仁王低声说道:“真田在同时面对恋人和幼驯染的情况下,明显处于劣势,Puri。”

迹部纠正:“不是劣势,是他没有掌握证据。”

终于轮到真田展示答案。纸上写着:主动以后才考虑是不是冲动的时候。

岑韵脸上的笑意立刻停住。

“什么意思?”切原问。

真田不需要思考:“先牵手,再确认有没有人看见。先亲我,再假装只是为了让我不要继续说话。突然去墨尔本,见面以后却反复问我是不是生气。”

休息室里安静得甚至能够听见远处音响切换歌曲的声音。

岑韵的脸迅速变红:“你不用举这么多例子。”

“需要说明判断依据。”

“一个就够了。”

“刚才你也说了两个。”

“这不一样。”

“哪里不同?”

岑韵无法回答。真田终于在整个晚上第一次取得了明确优势。

仁王感叹:“原来最有效的反击不需要技巧,只需要真田陈述事实。”

柳记录:

第六题:岑韵认为真田害羞仍坚持回答时最可爱;真田认为岑韵主动以后试图掩饰时最可爱。双方均提供大量实例。

“我没有提供大量。”岑韵说。

“真田提供了。”柳回答。

她终于理解,今晚最危险的人可能不是幸村,是负责记录的柳。

第七题:最喜欢对方怎样称呼自己,以及认为对方喜欢怎样称呼自己?

问题由忍足抽取。看清内容后,他笑着将卡片交给幸村。

“这一题应该很有意思。”

两个人低头写第一部分答案。

真田先举起纸:弦一郎。

岑韵的答案同样是:弦一郎。

结果一致。切原却十分困惑:“这不是副部长自己的名字吗?有什么特别的?”

“因为大部分人不会这样叫。”丸井回答。

“部长有时会。”

所有人看向幸村,幸村十分坦然:“我认识他时一直这样叫。”

切原又看向岑韵:“所以你和部长叫副部长一样?”

岑韵想了一下:“意思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连真田也看向她。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答案如果认真解释,可能比前面任何一道题都更难为情。

“幸村君这样叫,是从小形成的习惯。”她说,“我这样叫,是因为——”

“因为什么?”远山追问。

岑韵停顿很久。“因为他希望我这样叫。”

真田手里的纸轻轻动了一下,幸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真田主动提出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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