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你对咒术师的了解有多少?”

同坐在汽车后排的夏油杰转过头,将视线从车窗外静谧的夜色中挪到了身旁马场千早的脸上,后者正翻看被放在膝盖和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有关她第一次外出执行的任务内容。

没什么难度的一次实战考核。这是马场千早在草草阅览完任务信息后得出的结论。

在听到前辈的问题后,她把注意力从闪烁着微光的屏幕上移开,观察着夏油杰的神情——在确认对方或许只是单纯想和她随便聊聊天(可能是想打发车上的无聊时间?)后,女孩这才如实说道:“我认识一位……和我差不多体质的前辈,他有指导过我一些常识。”

……其实并没有,她所知晓有关咒术界、咒术师的信息大多是来自情报贩子折原临也。

绫野甚尔信奉的是拳头主义,而且这个家伙没有太多的分享欲,也不喜欢在与他无关的事情上浪费口舌。

所以,他们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更多的是发生在“打闹”中,然后再被绫野惠或绫野妙发现、制止,如果在场的人是绫野妙,那么绫野甚尔会被激发出一定的绿茶属性,比如装成无辜的受害者率先告状,说马场千早这个胡搅蛮缠的小混蛋在欺负他(马场千早:?)。

不过在暴露自家军师或绫野甚尔存在的选项间,马场千早会毫无负担地选择后者,适量且必要的真话可以让她表现得更自然与坦诚,同时,更强的能动性也有利于保留一些秘密。

她笑着,上扬的唇角处露出了一点牙白,向夏油杰示意被放在腿边的竹刀袋,“这把咒具就是他送给我的入学礼。”

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即问道:“差不多体质?你是指那位前辈也是‘天予咒缚’吗?”

见他的反应有些大,马场千早很不解,“难道‘天予咒缚’很少见吗?还有五条前辈也表达过类似的好奇,唔……我指的是,他在我入校时躲在房顶想和我‘打招呼’。”

“噗,你不用替悟说好话,那个混蛋哪怕在现场听到也不会感恩戴德的。”夏油杰捂嘴笑了起来,双肩直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等他笑够后,才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扶额道:“‘天予咒缚’确实不多见,你应该多少听说过的吧——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原教旨主义的忠诚信奉者,他们会追捧表现在术式层面上的‘天予咒缚’,然后称其为是天才。”

“五条前辈算吗?”

“不不不,悟是个另类。”夏油杰摇摇头,摊开双手,解释说,“就像你天生没有术式但体质异于常人的身体特性一样,‘天予咒缚’是将持有者所具备的某个能力几何倍数放大,在你得到某种才能的同时,就势必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失去什么。”

马场千早明白了,抢答道:“哦,所以他们更喜欢的是那种身体很弱,但术式或咒力很强的咒术师。”

说完,她又默默在心里举一反三:也侧面说明,在咒术界大部分的咒术师会相当看重、依赖生得术式的强度。同理,拥有强大术式与咒力的五条悟,多半是个近战小菜鸟(就像在你具备一个作弊器时,很少会关注到自身原本的等级强度)……那么假如把五条悟的咒力通通耗光,他不就是任人宰割的无害小茂密了么。

很棒的情报。

黑发少女收敛着心底的愉悦情绪,悄悄抿了下嘴唇,抿走了仅仅出现了一瞬间的喜悦笑容。

“没错。”夏油杰没注意到马场千早的表情变化,因为他在透过后视镜观察辅助监督的表情,可能是在心里琢磨现在是不是一个说咒术界高层坏话的好时机,不过反正说都说了,他无所谓地耸肩,“我想说的意思是,你的‘天予咒缚’并不受到重视,甚至可能有些人会因此排挤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唔,或者直截了当地冲过去给他们一拳也不错?”

马场千早被他诙谐的语气给逗笑了。

笑过后,调皮地眨眼道:“夏油前辈,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她对这位打从见面起就一直表现得很友善的前辈有了一定的改观,显然,对方并不是那种虚情假意、只会做表面功夫的混蛋,相反,甚至该说是有点过分的烂好心了。

夏油杰的表情有点垮了下来,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不确定地问:“我应该……不是被发了好人卡吧?”

“我只是说了自己的内心想法。”马场千早摸了摸鼻子,“还有硝子对我也很好,她把自己的备用蚊帐送给我了,这些都让我对未来的咒高生活充满了期待。”

“咳——”夏油杰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手握拳置唇前清了清嗓,“这也是我想说的,呃,因为你迟迟没有入学的原因,还有,我们也有听说这和你是‘天予咒缚’有关,所以悟那家伙对你挺好奇的。”

“……是的?”她当然能感受到。

马场千早歪头,等待后话。

夏油杰组织着语言,“他没有恶意,包括给你起外号这件事,在悟的认知里——起代号是种拉近彼此距离的示好行为?大概吧。在收到你赠送的异色宝可梦后,他回到宿舍后对我炫耀了一个下午,然后就一直在嚷嚷着要成为新学妹最喜欢的前辈。”

最喜欢的前辈?

挺好,看来我们已经是双向奔赴的关系了。——马场千早眨眨眼睛,忍住了想要叉腰大笑的冲动。

她克制地寻找一个关注点分散注意力。

“夏油前辈,你和五条前辈的关系一定很好吧。”还会主动帮五条悟和新生后辈打好关系。

“在不吵架的时候?”夏油杰挑眉,开了个玩笑。

“我不讨厌五条前辈的,不如说在入学前就听说过一些有关他的传言。”马场千早双手捧脸,臂肘架在膝盖上,笑吟吟着说,“对了,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会有各自的代号吗?”

夏油杰摩挲起下巴,毫无负担地诋毁起五条悟:“六眼?最强?神之子?人渣?缺乏常识的白毛垃圾?”

“那夏油前辈呢?怪刘海、丸子头、眯眯眼、灯笼裤、不良暴走族?”

“喂喂喂,不管怎么说我也还在这里吧,新生。”

***

祓除诅咒的初次行动很顺利。

辅助监督负责降下“帐”——这是一种结界术,可以让普通人看不到、听不到发生在内部的所有,出于……不让普通人发现并进而产生恐慌的目的。

这倒是挺让马场千早感到新奇的,毕竟绫野甚尔明显不会在意其他人(或死活、或心理健康),所以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她跟着老大哥外出见世面时,可从没见过有谁在绫野甚尔行动时下过“帐”,后者更是副“本该如此”的架势,以至于让马场千早误以为——只要他们出手的足够利落,不留下什么痕迹(或是当作意外事故,比如天然气爆炸、建筑年久失修不稳定所导致的坍塌),就不用理会活动在附近区域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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