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程明簌的警告,薛瑛最近不敢再去找齐韫了,打算接下来一个月都安分守己地在家里呆着。

程明簌上职时间早,天不亮就起来洗漱,怕声音太大吵到薛瑛,她起床气重,被吵醒后会连着撒泼两个时辰,不依不饶,程明簌体会过一趟后,之后每次早起,都是光着脚,先洗漱完,吃完早膳,再穿鞋出门。

他倒也不是迁就此人,只是被吵得头疼而已。

今日程明簌醒来后,蹑手蹑脚从地铺上坐起,听到背后传来翻身的声音,他回头,发现薛瑛睁开迷蒙的双眼。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

薛瑛嘟囔一声,一整晚都很难受,脸上像有小虫子在爬一样,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了抓下巴。

程明簌看清她的模样后,神色一敛,“等等,你的脸……”

“什么?”

薛瑛疑了一句,爬到床头去看镜子。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霎时响彻整间院落,采薇推门而入,“姑娘!”

薛瑛捧着铜镜,叫得撕心裂肺,她的脸颊红通通的,有些肿,冒出好几颗细小的红疹,尤其是人中贴了假胡子的地方,红得更厉害。

薛瑛爱美,接受不了自己的模样,眼泪汪汪,“呜呜……我怎么变丑了。”

她不是大美人了,脸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

眼泪又是咸的,流到破皮的地方,疼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好丑啊啊啊啊,呜呜我毁容了,我毁容了!”

对薛瑛而言,变丑了不如送她**,她以前仗着美貌持靓行凶,得罪许多人,若没了漂亮的脸蛋,就要被人嘲笑**!

程明簌本来要出门的,瞧见她的样子,转头对采薇说:“去叫个大夫过来,让人替我去翰林院告个假。”

采薇担忧地看向她家小姐,不知道薛瑛的脸怎么回事,她害怕是姑爷打的,若是姑爷动的手,采薇死也要为小姐报仇。

她握紧了拳头,只是现在人微言轻,只能听程明簌的话下去安排,采薇连忙推开门,招呼小丫鬟去将府中的大夫请过来。

程明簌走到榻边,薛瑛哭得眼睛都红了,无措地举着手,想要摸一摸脸又不敢,噙着泪,拼命憋着不让它落下,眼眶里蓄满雾气。

“你先别动,手放下给我看看。”

程明簌弯下腰,双手捧起她的脸,薛瑛仰着头,被打湿的睫羽轻颤,眼眶洇

红,瘪着嘴,“我变丑了……

“不丑。

程明簌低声道,他仔细看着薛瑛脸上的红疹,说:“像是被闷出来的热痱子,痒吗?

她点点头,哽咽道:“又痒又疼。

丫鬟动作挺快,话音刚落下,府医便提着药箱冲进来,程明簌让到一边,抬着薛瑛的下巴,问府医,“她这是不是闷出来的?

“像是……府医仔细观察,“二小姐最近有没有往脸上涂什么东西?

程明簌替她回答道:“她往脸上涂过颜料,还用了呵胶粘东西。

“这……

府医都有些懵了,“这疹子就是被捂出来的,如今天热,哪里能这么折腾,许多颜料本身便是有毒的,不能上脸。

薛瑛一听,眼睛动了动又要流泪,程明簌见状,直接伸手,贴着她的眼角,那泪落不下去,洇在了程明簌的指尖。

薛瑛瓮声瓮气,说话时满是鼻音,“能消掉吗?

“能,不过要好一阵子才行,每日要勤敷药,伤处保持干燥,不能再碰乱七八糟的东西。

府医神情严肃,“老夫去配个药膏,二小姐切记,一定不能用手抓,若是抓破了会留下疤,不好祛除。

薛瑛一个劲地点头,不敢不从。

府医走后,她还举着铜镜左看右看,越看越想哭,“呜呜……怎么这么难看。

“估摸着就是你总扮作男人找齐含章才招来的。程明簌将镜子夺走,“别看了,看了又哭,到时候更严重。

她苦着脸,“我忍不住……我就是想哭。

薛瑛委屈巴巴,瘪着嘴,“我从来没这么丑过,要是好不了怎么办,我以后岂不是都要顶着这样一张脸。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苦,嘴巴一张又要嚎啕大哭。

“不准哭。

程明簌沉下脸,语气冷硬。

薛瑛长开的嘴又合了起来,她还是有些怕程明簌的,虽然这么久来他都没有发作过,成婚两个多月,程明簌很少对她露出凶狠的表情,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让薛瑛想到新婚夜,她也是哭哭啼啼,程明簌好像特别讨厌她的哭声,耐心极差,她一哭他就威胁她。

眼泪在这人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冷血无情的男人,迟早同他和离!

过了许久,府医将调配好的药膏送了过来,程明簌接过,走到还在对着镜子苦恼的薛瑛面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面

向自己。

膏体冰凉,抹在脸上冰冰的,程明簌俯身,一点一点地将每一片红肿的地方都涂抹了一遍。

他神情认真,程明簌不管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很专注,薛瑛觉得痒时会低下头,程明簌自然而然抬手挑起,薛瑛仰着脸,视线无处安放,视野里全是程明簌的面容,除了看着他,她也别无他法。

“程子猗。”

她唤了他一声。

“嗯。”

“你这里有颗痣。”

薛瑛伸出手,在他的鼻尖点了点。

唔……好光滑,像涂了蔷薇油一样。

“是吗?没注意过。”

程明簌注意力都在药膏上,他很少去观察自己的脸,人不都长一个样子?不管丑的美的,都是两颗眼珠子,一个鼻子一张嘴。

“是呀是呀。”

薛瑛盯着看,程明簌鼻梁高挺,眉眼深秀,平日薛瑛看到他就讨厌,难得有机会静静观察他,“真不公平,你凭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程明簌失笑,“我凭什么不能长得好看?”

“你又不讨人喜欢,你长成这样,就是暴殄天物。”

薛瑛喜欢对她百依百顺的好看男人,而程明簌只会气得她七窍生烟。

程明簌话语淡淡,“我不需要讨人喜欢,如果有谁不喜欢我,那他**好了,不喜欢我的人死光了,剩下来的不就都是喜欢我的了?”

薛瑛一抖,“恶、恶毒,你肯定是在指桑骂槐,你咒我。”

程明簌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不准动,涂歪了。”

等她重新抬起头,程明簌笑着问,“我没有咒你,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骂你,因为你很讨厌我,你是不喜欢我的那群人之一?”

薛瑛喉咙滚了滚,思考程明簌的意思。

此人小肚鸡肠,心眼比针还小,若是得罪了他,程明簌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他动起手来也不是虚的,谢九不就死得那么突然吗?他这么问她,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如果不喜欢他,就送她**。

薛瑛平日欺软怕硬,真碰上生死攸关之事还是很很谨慎的。

“没有啊,我没有讨厌你,虽然你有时候是有些……嗯,老吓我,但、但……你我毕竟夫妻一场,我肯定还是、还是喜欢你的。”

她摆出柔弱的表情来,水眸湿润,娇滴滴的,从下至上的目光颤颤巍巍,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柄小扇子。

怕他不信,薛瑛甚至歪过头,用脸

蹭了蹭程明簌的手。

少女的脸颊软得像是豆腐,浓纤的睫羽搔刮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簇簇痒意。

“……

程明簌的嘴角好像抽动了一下,他的神色冷淡下来,“你干什么?

薛瑛被他突然冷冰冰的样子吓住了,磕磕绊绊地道:“亲、亲近你啊,你看不出来我很喜欢你吗?

她讨好完,程明簌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多少,反而更臭了,他攥着她的下颌,用了些力,迫使她直视自己,薛瑛被弄得有些疼,程明簌盯着她躲闪的目光,忽地冷笑一声,“薛瑛,这样的话你到底对多少男人说过,你引诱齐韫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吗?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她脸颊的馥软气息,温热的,轻得如同一块羽毛,歪着头看人的时候,像是矜傲的猫儿,程明簌的拇指恰好按在她的唇边,少女说话时唇瓣启合,轻轻松松就可以顶进去。

她是不是也对齐韫做过这样的事情,用脸蹭他的手,甚至更过分。

“什、什么?

薛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不就是蹭了一下手吗,她又没干嘛!他的手有那么金贵吗?能让他摸她的脸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摆起谱了!

程明簌眉头紧蹙,语气也不善,“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对男人这么亲近,也不准对男人露出这样的神色,不准装乖。

遇到心思不正之人,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这样柔弱的姿态,极易引起人的摧毁欲,想掐她的脸,将手指顶进她的口腔,让她呜呜咽咽没法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

薛瑛不满地嘀咕,“我也没有对谁都随便这样,你以为我散功德么,又不是谁都能入得了我的眼。而且,你不是我夫君吗?我对我自己的夫君亲近都不可以吗?

她狡辩起来头头是道,咄咄逼人,这个时候倒想起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了。

程明簌无动于衷,“夫君也不可以。

薛瑛学着他的模样,咕咕哝哝,“夫君也不可以~哼,假正经,装什么装,如此刻薄无情,上山做和尚算了。

不过程明簌就算想去做和尚也没有庙里敢收他吧,犯过杀戒的男人当不了普度众生的僧人。

面对她这样的大美人,他还总是一张臭脸,薛瑛越来越怀疑,程明簌是不是真的不行。

“听到没有?

见她走神,程明簌语气更冷。

“听到了……

瑛愤愤不平地道。

等涂完脸都已经是晌午,薛瑛好面子,不肯顶着这样的脸出门,程明簌只好出门,答应她一会儿会带食盒回来。

听下人说薛瑛脸上长了疹子,侯夫人都要急**,程明簌提着食盒回来时,侯夫人也跟着。

“瑛瑛。

门还未推开便听到侯夫人的声音,薛瑛站了起来,“阿娘。

侯夫人快步走到里间,“脸怎么了?给娘看看。

“是热痱子,大夫说擦几天药就好了。

薛瑛不想让她担心,侯夫人问什么她都说不难受,“不痒,也不疼,就是有些红而已,过几日就好了,这边已经消去一些了。

侯夫人叹了声气,“那你这几日就在家待着,别出去了,省得被晒伤。

“知道了,阿娘。

侯夫人担忧地离开。

程明簌将食盒放在案几上,“过来吃饭。

送走侯夫人后,薛瑛扑到桌边,“我等了好久,你就存心想饿死我。

程明簌没说话,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吃几口,怕她等着急了,先将食盒送过来。

薛瑛一打开,发现里面荤菜居多,蔬菜也多,“我不要吃这些。

“你得多吃肉。

“我不吃,这样我先前买的裙子都穿不下了。

“穿不下买新的不就好了?你缺钱吗?

“……薛瑛沉默,想了一会儿,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好像说的有些道理。

她将不爱吃的蔬菜挑开,程明簌见了又给她夹回去。

他开口,“吃。

薛瑛敢怒不敢言,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不情不愿地咽下不喜欢吃的青菜,吃饱后,薛瑛累得瘫在椅子上,屁股还没捂热呢,又被程明簌拉起来,“吃完不能坐。

“你烦不烦!她忍无可忍,“你是不是今日告了假闲来无事就逮着我欺负!

“对,起来。

程明簌说一不二,拉着她站了一会儿。

薛瑛只敢小声地说:“迟早要与你和离,我再忍你一个月。

程明簌皮笑肉不笑,“那也要一个月,受着吧你。

因为脸肿,被日晒会严重,所以大夫特地叮嘱过,在脸上的热痱子没有彻底康复前,薛瑛不能出去玩,她让采薇替自己去和齐韫说一声,而后安安静静留在家里。

薛瑛无聊的时候就看话本打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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