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上又热又亮,意识在逐渐回笼。

斐然没有立刻睁开眼,她感受着,感受到自己正被圈在一方臂弯之中,身侧紧贴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感受到锦被妥帖地裹住她,自肩头一直覆至足尖;感受到他的气息把她笼罩,清冽的,干净的,是那股百闻不厌的松香味。

好喜欢,好幸福。

她就这样闭着眼多贪了一会儿,方才慢慢掀开眼帘。

最先看见的是花姐。

花姐蹲在她腿边,仰着小脑袋,一脸酣然受用的模样——原是它的头顶落了一只手,正温柔地替它顺毛。

拇指从鼻梁轻抚向头顶,摩挲过耳尖,又绕到下巴给它挠。花姐舒服极了,眼睛眯成两道细缝,喉咙里呼噜不止。

斐然伸手探出被窝。

“花姐不想被摸。”握住他的手腕,转而牵向自己头顶,“我想。”

李惟道不觉笑了,轻声问:“醒了?”

她仰起脸来望他,眼底尚带初醒时的惺忪,跟着便将脑袋往他掌心送去,先用额头蹭一下,然后整张脸都贴上来。

“摸我嘛。”

李惟道笑着,手掌虚虚兜住她的脸,闹着玩似的摇了一摇。

随后,他便将手指伸入她发间,五指自鬓边缓缓插进,指尖贴着头皮,向深处抚去。

她的长发本就散着,细软轻盈,乌黑的发丝沿指缝滑开。

斐然侧过头,将脸埋在他胸前,整个脑袋交付给他,好让他按得更顺手。

李惟道一下一下地按压,鬓角那一片,以指腹打圈揉摩,一路揉至耳后,继而顺耳根后方的凹陷向上推移,至后脑,则改以四指并拢,贴骨按摩。偶尔他还会换成指甲,自她头顶徐徐向下,梳刮而过。

“嗯——就是这样,好舒服。”

“喵——”花姐表示很不满。

斐然一抬脚,隔着锦被,一顶花姐的大肚腩:“去。”

花姐遂起来,从她背后绕过去,踱到李惟道另一侧,再次蹲好,又“喵呜”一声。

李惟道侧首看一眼,笑了一笑,随即小心地抽出环着她的那条手臂。

手臂甫离开,掌心顺势托住她的头,往自己支起的腿根处安放。腾出的这只手便覆上花姐背脊。

一人一猫皆获得满足。

今日天气格外晴好。想来花姐进来时,是用脑袋拱开的门,于是那门便留了一掌宽的缝隙。一缕阳光自门缝斜切而入,在地面投下一道明亮光带。

透过这道缝,还可以望见外面的园圃,草木深浅层叠,沐于太阳之下,翠色盈盈。

瞧日头,少说已是辰时,风儿褪去晨间清寒,携着淡淡花香拂来,拂过她的面庞,正是融融春风哪。

空气中有细小尘埃,在斜落的光柱里懒懒浮游,春风一过,便翩然旋舞。

万物仿佛都失了重量,在这份柔和之中徜徉。

“小姐——”

屋外传来念微的唤声:“小姐——您在里面吗——”

斐然半点不想动,只是回应道:“在——何事?”

“有人找你——”

听闻此言,斐然方才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可才坐直没一会儿,身子一歪,又软绵绵地倒回温暖的怀里,蹭着他:“不舍得离开道长。”

李惟道摸了摸她的头,指尖陷入青丝间,触到一片潮热。

“不热吗?”他掀开锦被,散一散两人之间闷烘着的热气。

斐然反而贴得更紧,整个人往他怀里嵌,一寸缝隙也不留。

“热你就不抱我了么?”话音甫落,她张口,惩罚似的轻咬他左胸。

纵然隔着衣衫,却依旧能觉出底下紧实又韧弹的口感。

道长好好吃哦。

李惟道立时想抬头,赶忙寻话岔开,故作平静地催促她。

看看是谁来了,莫让人久候,你尚未用早膳,我去厨房给你做,想吃什么?快起来吧。

斐然显然没把方才随口的一咬与他会有反应联系在一起,否则打死她都不肯走了。

如此磨蹭依偎,转眼间便耗去一盏茶工夫,加上梳洗妆容、更换衣裙,待董德元等到她的时候,两条腿已是站得发酸,正偷偷拿手捶着膝弯。

“董知县久等了。”

董德元闻声,赶紧收回手,转身望去,便见郡君正从石阶款款走下。

“不久不久,下官也是刚到,刚到而已。”他迎上前,讨好般地笑着。

斐然开门见山地问:“董知县何事上门?”

“回郡君,”董德元弯腰作一揖,道,“下官此番前来,是为李道长还俗一事,须得当面禀报郡君。”

她一抬下巴:“你说。”

董德元便细细讲来:“是这样的郡君,下官近日前往道会司,一查竟发现,李道长从未录入道门在籍名册。下官随后又翻找了府县历年存档的文书资料,亦寻不到李道长申领度牒的记录。换言之,依朝廷律法规矩而论,李道长无道门籍身,算不上正式出家人,那还俗一说,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斐然听罢,讶异道:“怎会?”

董德元凑近些:“下官后来思忖过,李道长自幼孤苦,襁褓之中便被太初山人收养,依本朝规制,须年满十四方可出家,未满年纪,只能以行童身份留在观中。虽则可以等年岁足了,但想来郡君或是不知,我朝有限额发放度牒的定例,僧道三年一度给牒,府不过四十人,州不过三十人,县不过二十人。纵使年岁资质合乎规矩,也不是人人都能取得度牒,需由道会司举荐,方能参加考核。”说着,他拿手掩了掩嘴,一脸你懂的,“没点门路人脉,是不行的呀!”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便是纳银申领,缴银十两,就可换得度牒,只是十两白银,对这种山间小道观来说,不是小数目啊。”言及此,给出他的最后结论,“下官也是一猜,李道长常年居于四明山,不曾外出游方,那度牒于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只要无人告发,也就没什么事。”

斐然点了点头,正想说话,余光瞥见董德元。他方才一直躬着身,此刻悄悄挺直背脊,双手抱在腹前,无声地舒了口气。

“董知县很开心?”

董德元脸上的笑一僵,随即又笑着答:“下官是替郡君开心,替郡君开心哪。”

她眉梢轻挑:“替我开心什么?”

董德元“呀”的一声:“您想啊郡君,您是什么身份,那李道长若真是个在籍的全真道士,您在道德层面,那压力多大啊!坊间闲言指不定怎么编排呢。如今好了,查下来他压根不算是道士,您看,这些烦恼不就全没了。您说,下官能不替您高兴么!”

斐然闻言笑了笑,道:“确实,想来董知县道德层面的压力,那也是要小一点的。”

董德元赔着笑,暗道:你是幸福了,我是纯倒霉!僧道成婚可是犯法的,而今,便如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