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小孩的老妪十分不好意思地望向她,苍老的手紧张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那老妪瞧着温有渡半天没什么动静,着急地险些给她跪下。
温有渡瞧着老妪这副模样,想来是个带着孩子的聋哑之人,她轻轻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老妪一时间感激涕零,比划着比划着竟是要跪下去,温有渡赶忙将她扶起来,连忙表示没关系。
老妪向她道谢良久,这才蹒跚着远去。
温有渡自然地排在了一行人身后,天上熬人的太阳终于在漫长的时光中落了下去。眼前看不见的长队终于渐渐有了头。玄元城城门近在咫尺。
“路引拿出来。”
官兵不容情面的严厉语气自头顶响起,温有渡这才准备将路引从自己怀中掏出来。早在靠近城门时,为了以防万一她便将路引藏了起来,她一个女子背上还背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像待宰的羔羊。若此时还明晃晃将路引拿在手中,这不是明摆着等人来抢吗?
谁料,饶是她再怎么做好准备,也还是机关算尽算漏了一笔。
路引不见了!
她暗道一声不好,硬着头皮道:“官爷,我的路引好似丢了,您容我再找找!”
身旁的官兵面色已然变得不耐烦。他们这群守城的官兵不认公道,只认路引。
温有渡还没来得及翻找,便被一旁的官兵厉声吓了一跳。
“动作快点,马上要落锁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原本跟在温有渡身后耐心等待的众人也急了起来。
“姑娘你到底有没有路引啊,麻烦你抓点紧,我的家人还在城里等我呢。”
“老子在城外等半天了,就想着回家吃口热饭。”
温有渡身后众人如落水石子溅起的涟漪一般,不约而同地催促了起来。温有渡在众人的催促中如芒在背,只好灰溜溜地从队伍中走出去。
温有渡心道:“用民愤压她是吧,道德绑架是吧,她还偏偏就吃这一套。”温有渡在心中暗骂自己,颇有些怒己不争的意味。想她温有渡过去在逐风门要多威风有多威风。今日欺鸡明日打狗的,而今却落得个被偷的下场。
她身后,一五大三粗的男人狠狠啐了一口:“呸,哪来的贱民带着个烂命病秧子,耽误老子时间。”
温有渡原本准备离开的步子瞬间停住,说她耽误时间她认了,骂她她可忍不了。
她将高行路稳稳背住,转过身走向那名男子。那男子五大三粗,身着玄色锦衣,衣服上的纹样俨然是八宝纹样,瞧着倒像个有钱人,只不过有些人有钱的同时德才兼备,而有些人的钱很明显是舍弃了什么东西换来的,比如良知,比如人性。
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是后者。
那男人眼瞧着温有渡越来越近,料想温有渡是个女子不能将他怎样。便态度越发恶劣。
“臭娘们,瞪什么瞪。”
温有渡眉梢微挑,眼底笑意凉丝丝的。背上小小的高行路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迷迷糊糊往她颈窝缩了缩,细小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脖颈。
她轻轻拍了拍高行路的背以示安抚。
“这位老爷慎言。”
那男子穿着华贵却显然并非什么豪门权贵,身上裹着名贵金器,却毫无名门世家子弟该有的风度,反倒更像是不知打何方来的暴发户。
温有渡声音清冷,伪装后平庸的面庞隐隐染上怒色。
男子瞧见她的真容,嗤笑一声,粗壮的胳膊横在胸前。粗鄙的目光上下扫过温有渡,“慎言?老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个没有路引的野女人不知在哪乱搞生了个病秧子,骂你两句怎么了?”
周遭等待入城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人面露担忧,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总之都静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官兵斜睨着二人,显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料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和一个行动困难的胖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温有渡压抑着满腔怒火,声音清清淡淡,却足以让附近一圈人听得清楚,“我丢了路引耽误排队一事,我自知理亏,已经主动退出队伍,并未再碍着任何人入城。可污言秽语伤人,便是另一桩事。”
她目光落在那男子腰间的锦袋之上,辱骂在先,造谣在后,她今日不给这男人一个教训,她温有渡三个字倒过来写。
温有渡扶着高行路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张路引便出现在自己手中。那男人此刻嚣张无比,显然不明白自己居然惹到了一只精通术法的狐妖。
她目光复又落在男人那件绣八宝纹样的玄色锦袍上,唇角浅浅一勾,“老爷周身贵气逼人、穿金戴玉,一路颠沛流离来到玄元城,想来自然有些本事。”
她又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男人,复又道:“不过玄元城如今全城戒严,正是在彻查丢失的贵重宝器。老爷这身八宝锦料子价值不菲,想来自不是普通来路。只是不知这些富贵东西是何来路了。”
她声音渐渐小下去,凑近男人低语;“老爷身上的路引可得攥紧了,别既丢了路引还失了财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呀。”
未待男人反应过来,只听她高声喊道:“劳烦官爷仔细查验一番这位老爷,看看这身华服、身上银钱,来路是否干净。毕竟宁可抓错不可放过呀!抓到窃贼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呢!”
温有渡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官兵一眼。冷眼旁观的官兵闻言眼神一动,抬脚便要查验男人的路引。
男人脸色猛地一变,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挫下去大半。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单薄的女子,张口就要扯上路引盘查。玄元城风声正紧,一旦被官兵扣下细细盘问,麻烦无穷。
“你、你少在此处搬弄是非!”他厉声低吼。
“是不是搬弄是非一查便知!”温有渡收起了那份游刃有余,眼泪说来就来,望向等候的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女子的父母病死,孤身一人带着弟弟跋山涉水进城投靠姑母,不曾想丢了路引。路引遗失便罢了,平白无故遭此辱骂,自是不肯作罢。耽误了诸位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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