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去吗？”眼看着商店就在前方不远，孟廷菲却萌生了退意，“万一只是我弄错了呢？”
两人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线打在孟廷菲毫无血色的脸上，将她的犹豫不决照得一清二楚。
万一刚刚的感受，只是自己的错觉；万一，那个店员从来就没有变化，是自己太自以为是而误解了……
——那让路向南陪自己走的这一趟，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于胆小或是什么。
路向南也停下脚步，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不管是不是弄错，我们都要进去看过才知道，不是吗？再说了，就算只是一场乌龙也很正常啊，没有人规定不能自己吓自己吧？”
孟廷菲低着头，没有应声。
路向南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摊开来：“就算你不去的话，我自己也是要去一趟的。——实际上并不是你影响我，而是我听到这个故事之后，觉得很好奇所以去一探究竟，仅此而已。”
她虽然没有跟孟廷菲明说视频账号的事情。
但心里依旧惦记着随时搜集素材，如果真的合适的话，那下个视频的更新也就不用烦恼了！
——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耳朵又要被田莱给磨出茧子了。
路向南也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打动了对方，孟廷菲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整个人也坚定了许多：“我知道了。谢谢你，向南。我也要再去一次。——你说得对，我必须要亲自打开‘装着猫的盒子’。”
路向南扶着孟廷菲，又一次走进了商店。
才拉开门，扑面而来的凉气和地铁的空调有过之而无不及，身边的孟廷菲下意识抓紧了路向南的手臂。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熟悉的人影从货架后拐出来，意外地看向两人：“两位晚上好！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就是她们话题中心的那位店员小哥。
“我知道了！”店员小哥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钻回陈列的货架深处，好像在找什么。
趁这个机会，路向南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状态，跟之前的状态并没有异样，完全没有孟廷菲所说的那种陌生感。
而孟廷菲在见到店员小哥之后却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在货架忙活的小哥，握着路向南手臂的力气不自觉加重，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他……”
“怎么了？”路向南下意识侧头问道。
话音未落，店员小哥拿了两盒牛奶走了回来，朝她们礼貌地笑了笑，熟练地在前台扫了商品码，快速地结账后伸手递给她们：“夜深了，牛奶有助于睡眠。这是我请你们的，希望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对方的态度和以往别无二致，递牛奶过来的手似乎还带着夏日的森森暑气。
“不用不用，太破费了！”路向南连忙摆手，刚一抬手就感觉到衣袖被抓得死死的。
孟廷菲将自己藏在路向南的身后，只探出半张脸。因此店员小哥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只看得见对方眼睑下的乌黑一片。
他笑着用另一只手点点自己眼下，放柔了声音劝说：“——黑眼圈暗得跟黑笔画上去一样了哦。”
前后截然不同的变化让孟廷菲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缓慢地露出整张脸：“……你、你不记得了吗？”
“嗯？”店员小哥这才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
他脸色一变是，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快步绕回到前台里找到空调遥控器马上调高了几度，“……抱歉抱歉，空调开太低了。刚有点热，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来过。”孟廷菲视线紧紧锁定着面前的人，咽下口水，心跳声几乎盖过周围一切，“就在刚刚。大概半个小时之前。”
话音刚落，商店内的空气像是瞬间被冷凝，只听得到空调“咕噜咕噜”的工作声音。
举着遥控器的店员小哥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懊恼一晃而过。
“啊呀实在不好意思！”小哥打着哈哈笑着错开视线，背过身解释道，“刚刚可能太困走神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上值夜班就是有这点不好，实在抱歉……”
对方说得很诚恳，但孟廷菲觉得这套说辞立不住脚，她又一次问道，“……你还记得上周一，你给我推荐了什么吗？”
“上周一？”店员小哥抬头，无意识地看着店里的灯回忆。
等待答案的时候，孟廷菲紧张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啊！我记得起来了，是那个新款的雪糕对吧！说来也是巧，您还是第一批客人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小哥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连忙追问，“怎么了，是味道不合适吗？”
“咚咚咚——”
刚睡下没多久，田莱被急促的敲门声叫起来，揉着眼睛带着怨气打开门，对上一张精神奕奕的脸，咬牙切齿开口：“路、向、南，你最好有事。”
“抱歉抱歉，但我要说的事情真的很重要！”路向南双手合十连连鞠躬，凑到对方的身边，“你还记得小区里的商店那个店员小哥吗？”
“所以？”田莱闭着眼睛依靠在门框，漫不经心。
“所以，我们有素材了！”路向南兴奋地跟田莱描述着刚刚孟廷菲遇到的状况，包括后来她们再次回到商店后又已经恢复的店员。
听着听着，田莱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挑了眉，“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不管是不是‘鬼’，不觉得很好玩吗？！”路向南脑子转了圈，语气还有点骄傲，“而且很有看点。我们的视频素材又有着落了！”
“行。本天才允了。”田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房间关门——却被路向南一下子抵住了房间门。
“所以呢所以呢！”
“现在……”田莱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半弯着腰，直直盯着路向南，“是睡觉时间。——你要是睡不着，我不介意用特殊手段帮你入睡。亲爱的路向南女士。”
感受到视线里杀气的路向南连忙松了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讨好般弯着腰朝对方伸手引路，“天才大人，您请睡——有事您叫我——”
田莱直起身体，轻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砰——”
随着门被关上，路向南长长呼出一口气，感慨自己又顺利活下来了。
“……我就说不要打扰她的吧。”祝平安悠悠地从客厅探了个头，“你先去联系孟廷菲定个时间吧，有些情况我们肯定要跟当事人确认的。”
“明白明白！”路向南连忙掏出手机，找到孟廷菲的联系方式提前预约对方的时间。
沉浸在兴奋的她一下子忘记了，打扰天才大人休息这件事明明是祝平安拐弯抹角怂恿的。
因为发送消息的时间有些晚，路向南久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
但她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还很兴奋，睁着眼从荷兰的羊群、国内的水饺再到阿拉伯的数字，数了半天才终于酝酿出睡意，闭上眼沉浸在梦乡当中。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的缝隙钻出灿烂的阳光。她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扫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是早上十点。
与此同时，手机里也收到孟廷菲同意了她们见面的信息。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下来，猛地拉开门冲到客厅：“回复了回复了！菲菲说她早上都有空……”
——两个好友已经坐在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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