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出荒谬的插曲,让沈以疏看唐誉之更来气了。
偏偏欢乐谷好玩的就那几个项目,班级队伍散得七零八落,她也没处躲。
鬼屋门口排着长队。工作人员扩音器维持秩序,一批批地往里放人。
“一组进六个,不要推挤!”
沈以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流裹挟着往前。刘欣芯、徐漫和蒋晓晓刚巧被推进了前一组,只来得及冲她喊了句“出口等你”,便消失在了入口的黑暗里。
身后陆续有人跟上来,有其他班的,也有自己班的。
沈以疏进退两难,身不由己地往前挪,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进了入口。
通道里光线骤暗,只剩下脚下一排幽蓝色的地灯,勉强照出前方的路。阴冷的风从深处吹过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尖叫声和诡异的背景音乐。
沈以疏后背凉嗖嗖的,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她两眼发黑。
唐誉之就跟在她身后,相隔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大概也是被队伍挤进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沈以疏不禁在心里骂了句:冤家路窄。
刚这么腹诽,忽然头顶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一个披头散发的僵尸从拐角处弹出来,直直朝她扑来。
沈以疏吓得,魂都快飞了,身体比脑子快,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支撑物。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抱住了唐誉之的胳膊。
她自觉丢人,又飞快地松开。
光线太暗,沈以疏看不到那一瞬间,唐誉之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被自己拽得身形一晃。
她猜,应该也是惊吓。
于是接下来的路,沈以疏走得很慢。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平复,又被这暧昧的黑暗搅得七上八下。音响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每一个转角都有新的惊吓,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衣料摩擦的声响。
走了大概一半,她渐渐缓过神来,心跳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冽味道,很像唐誉之身上的气息。
昏暗的灯光让人胡思乱想,她莫名想到秦老师的话,还有“亲嘴的事”——这个地方黑黝黝的,倒是适合亲吻……
沈以疏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她忍不住偏过头,望向对方的脸庞。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影影绰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几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到底长什么样来着?她明明见过那么多次,可这一刻,黑暗把所有的细节都抹去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就在这时,后面不知道哪个人突然打开了手机电筒,一束白光扫过来,她猛地发现——唐誉之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以疏分明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便垂下眼,声音淡淡道,“男女授受不亲,怕的话走我后面。”
沈以疏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揽上了唐誉之的胳膊。
“……”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仗着光线昏暗,梗着脖子道,“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害怕,好心扶你一下。”
“是吗?”
“怎么,唐同学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刚才一路也没见你把我甩开啊。”
沈以疏说完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不仅倒打一耙,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头顶的喇叭忽然炸开一道刺耳的广播声,“请各位游客不要在鬼屋内使用闪光灯,以免影响他人体验,谢谢配合!”
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光线倏地收了回去,通道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脚下一排幽蓝色的地灯,比之前还要暗上几分。
沈以疏还没适应光线的突变,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
唐誉之大步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幽蓝的光从他肩头掠过,勾勒出一个笔直的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
沈以疏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可他腿长,一步顶她两步,
“你走那么快干嘛?”她不由在后面喊了一声。
唐誉之没回头,声音却从前边飘过来,凉得像一阵风,“免得你又说我害羞。”
鬼屋外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刘欣芯、徐漫和蒋晓晓正站在出口处的栏杆旁,人手一根烤肠,吃得正欢。没一会儿,就看见唐誉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步子很快,那张脸很冷,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惹得刘欣芯手里的烤肠差点没拿稳,忽然歪着头对徐漫说,
“谁又惹他了?”刘欣芯小声嘀咕。
这时,沈以疏也出来了,一脸的春风得意——能不得意吗?难得超常发挥,把唐誉之那家伙堵得哑口无言,她恨不得给自己颁个奖。
刘欣芯的目光在她和唐誉之远去的背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终是没忍住,“你把唐誉之轻薄了?”
沈以疏顿时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
“那你们俩脸怎么都那么红?”
“热的。”
徐漫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鬼屋里冷气开得跟冰窖似的,你热?”
沈以疏决定闭嘴。
那天的欢乐谷之行,就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里收了尾。回程的大巴上,沈以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暮色,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都是鬼屋里那一幕——黑暗里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想了很久,最终说服自己:肯定是看错了。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慌。
日子再次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周。
沈以疏隐约觉得,唐誉之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了一点变化,却又说不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以前他毒舌起来能把她噎个半死,现在那种冷嘲热讽,似乎渐渐少了。
比如聊天。
之前有一次,她故意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发消息:【我心情不好,可以陪我聊聊天吗?】那时候唐誉之只会说:【但我心情很好,别影响我。】
但现在,她再用同样的理由找他,他回的却是——“因为什么?”
搞得沈以疏差点以为,有人偷了他手机。
还有学校里。
以前唐誉之对她基本是视而不见,可现在,她偶尔会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等她转过头去,那人却又移开目光,一派低头沉思的模样。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天晚上,宿舍熄了灯,沈以疏躺在床上刷手机,听见下铺传来压抑的吸鼻子声。第二天一早问起这事,蒋晓晓才说自己失恋了,还说她找大师摆了一个凯尔特十字牌阵,“桃花运”对应的那张牌翻出来是宝剑八,一个女人被蒙住双眼、周身被八把剑困住,解读自己大概天生没有桃花运。
蒋晓晓平时就喜欢钻研那些,还有文艺的小物件,这样的人心思细腻,最是多愁善感。沈以疏没有劝她,只是觉得花园里的桃树开得满枝满桠,送人一枝桃花,是个好兆头。
于是放学后的傍晚,她趁着暮色溜进花园。夕阳已经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桃树站在光里,粉白花瓣层层叠叠,像少女羞红的脸。她挑了一枝开得最盛的,小心地折下来,踹在怀里往回走。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送给蒋晓晓时要说的话术,拐过实验楼的转角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对面走过来,她避让不及,肩膀轻轻擦过对方的衣袖,手里的桃枝一歪,差点脱手。
“啊!我的桃花!”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捞住花枝,几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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