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 71 章
顾珩转身上马,往皇城奔去。
刚进入太极殿,他只看到一堆奏折像一座山似的,并未见萧景渊人影。但外头那小太监分明和他说皇帝就在里头,哪都没去,身高八尺的皇帝,那么大一个皇帝还能到哪去?
顾珩站在那堆奏折外头,伸进头去,试着开口:“臣有事要奏。”
萧景渊被淹没在这奏书海洋中,他坐在皇椅上,往上望去,二人四目相撞,极轻地顿了一瞬。
他淡声开口:“勿奏。”
这堆龟孙子联合举朝上下,这几日给顾珩参了一千多本,这些倒是无关痛痒,当萧景渊了解到顾家军营的情况后,想要给顾珩拨款,给他送去皇库的粮草和药材时,却连连被卡住。
户部那边,李家将顾家军今年的军需全都卡住,说是账目不清,需要重新审核。而皇庄那边,周家则把药材和粮草都卡住,说是今年天灾,供求不平衡,如再拨给顾家军,今年皇城的供续难以为继。
而工部那边,有人参了顾珩一本,说他前年负责的河工项目有贪腐嫌疑,需要停职接受调查,调查期间,他不能再参与任何事务。礼部那边,还有人提议让顾珩去给守陵,说是他包藏祸心,窝藏前朝余孽,要去先帝面前忏悔。
御史台的弹劾折子更是像雪片一样飞向御案,每一封都指向顾珩。
萧景渊封封压住,封封驳回,可最近他到底有些压不住了,连自己也被这奏折海洋淹没。
而他本人也已经五日没有上朝了,一上朝他就会被那如鸟雀般聒噪的声音淹没。更有甚者说顾珩如若还能以后完好无损地站在朝堂之上,那他们也都不想干了。
居然用罢工来威胁他。
作为颍川的君主,他居然拿这些人毫无办法,这才是真正的可笑之处,而也是到了今日,萧景渊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些世家盘踞之深,影响之远,拔出根系带着泥土,怎么都无法一网打尽。
朱笔斜搁在手边,连日不眠,倦色爬满帝王的眉眼。顾珩和萧景渊相视一笑,随后顾珩无奈地走出了太极殿。
顾珩衣不解带奔走四处找药材,他出了十倍的价格去买,甚至到了哄骗商户的地步,但无人肯卖给他,或者应该说是没有药材可以卖给他。
整个朔京最大的那家药铺,掌柜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跪在地上:
“顾世子,不是小的不卖给您,是真的没货了。您要不信,您自己进去看,库房里真的空了,全部被人买光了。”
顾珩也不和他多纠缠,转身走了。
又去了二三四五六七八家,后面的商家一看到他就直接给他下跪,要不见他就跑,仿佛他顾珩是什么洪水猛兽。甚至有些药铺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暂停营业一辈子。”
顾珩只得放弃购买药材而是去买米,但所有的米铺门口排着长队。
门口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在和掌柜的争什么。
“昨天还是十文,今天就涨了一倍?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昨天是昨天的价,今天是今天的价,您要不买,后面排队的还等着呢。”
“要怪就怪顾世子,最近到处买粮,你们实在是不想买,就都别买了,我翻十倍价格卖给顾世子。”
那个汉子只得咬着牙掏钱买粮,所有人嘴里不说,但都开始有怨气,开始怨恨顾珩。
三日时间里,顾珩花了近百万,只买了够顾家军三日用度的粮草。
他刚回来,就看见军医的小助手蹲在帐外,抱着头一动不动地,他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小助手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泪痕:“世子哇……”
人临近奔溃的时候只会哭泣,小助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世子哇,没了。”
“我不是还在这里?”
小助手也不说清楚,手指指着旁边角落里的脸色惨白的小兵,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顾珩走过去一看,发现那孩子只是脸色发白,高烧晕厥,状似死亡,他抬起那孩子的脚,猛地按压足底凹陷处的前三分之一,便看见那孩子翻了个白眼,醒来了。
顾珩将人往小助手怀里一扔,吩咐他好生照料,接着往里走去。
军营的病患越来越多,他知道以自己兵将的身体素质,这场时疫他们肯定能够抗过去,饿上几天也没关系,但如果此时西域人来了,该怎么办?
顾珩用军医特制的布罩遮住面孔,在大营中行走,军帐里横七竖八躺满到处是蜷缩着的身影,几个不知为何用白布盖着全身,但明明呼吸均匀。
人没死搞出这般动静。
顾珩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怒火,军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背后,手里端着半碗黑乎乎的汤药,他慢悠悠地点评:“这个小子怕是要不行了,抓紧给他埋了。”
白布里的人听见这句话,吓得猛地抽了一下,坐起来抢过药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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