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顾楚炀从楚娴车上下来，刚关好车门，就听到车内楚娴喊道：“好好上课，知道吗？再被我抓到你去那种地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楚炀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知道了。”
楚娴的车停在路边，确认他走进学校，才缓缓开走。
顾楚炀走在林荫道上，郁闷地想，他都上大学了，这几天竟然天天被楚娴女士接送，早上送到校门口，下午来校门口接，比高中还准时。
这哪像个大学生，他还要点面子，被人知道了还以为他是个妈宝男呢。
早知道那天就不进什么吧了。本来也只是气头上去看了一眼，前后不到五分钟，就被他妈抓了个正着。他妈因为这事已经念叨了他好几天。他爸倒是什么都没说，就是他十八岁生日答应的那辆超跑，飞了。
得不偿失。
顾楚炀走进教室，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了一圈，寻找路时冕坐的位置。结果发现今天路时冕没有跑出去，而是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顾楚炀走过去的时候，发现路时冕正低着头看什么东西。
顾楚炀走过去，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路时冕听到了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这些天，不管自己坐在哪儿，顾楚炀都会坐到他旁边来。有时候旁边已经有人了，顾楚炀也会跟人商量换个座位。几次下来，路时冕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躲着顾楚炀了。
虽然他不觉得他和顾楚炀的关系已经恢复如初，但至少没有前些天那么僵硬了。
顾楚炀坐下后，随口问了一句：“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路时冕说。
顾楚炀嗯了一声，手伸进背包里，摸出一个三文鱼三明治：“再吃点。”
路时冕看着那个三明治：“啊......不用了。”
“顾梓玥做的。”顾楚炀把三明治塞过去，“她让我带给你的。”
顾梓玥小朋友不知道最近抽什么风，天不亮就爬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还每天不重样。顾楚炀这几天住家里，这好事自然也摊上了他。而且顾梓玥还很心细地想到了顾楚炀那天视频给她看的“路哥哥”，特意嘱咐顾楚炀一定要把她的爱心早餐送到，不许自己偷吃掉。
“谢谢……你妹妹。”路时冕把三明治收下了。他想，顾梓玥是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顾楚炀又把手伸进书包里，又摸出一瓶奶。
路时冕以为这也是顾梓玥带的，伸手接过来。牛奶还带着一点温热。
顾楚炀看他直接接下，嘴角弯了一下：“这是我特意给你的。”
路时冕的手顿了一下，嘴唇微张，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楚炀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这一顿早餐，两人之间那层薄冰，好像悄悄化开了。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彼此之间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了。
路时冕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奶味很浓，甜甜的。
这节是数分。
顾楚炀在他旁边坐下，听了一会。他偏过头，看见路时冕正低着头，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行又一行的推导证明。
顾楚炀看着路时冕认真的侧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淡粉色的嘴唇，像是在很用力地思考着什么。
路时冕写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那道目光。
“写什么呢，写那么认真。”顾楚炀问。
路时冕还在奋笔疾书，完全没有听见。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道证明题里了。
顾楚炀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凑了过去。还没贴近，就已经闻到路时冕身上的椰奶香，浅淡，但迷人，有种莫名的引力，牵引着顾楚炀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一点。
离得越来越近。
顾楚炀看着路时冕耳廓内侧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他的视线从耳朵慢慢往下移，顺着脖子的线条一点点滑下去。
路时冕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白T恤，领口有点大，微微敞开着。顾楚炀顺着领口看到了他的锁骨，在皮肤下凸起明显的沟壑。再往下，竟然隐约能看到路时冕起伏的胸口。
顾楚炀的呼吸重了一些。他承认，那些心底的坏念头和欲望，在这一刻全部冒了出来。不是今天才有的，从他在宿舍认出路时冕的那一刻起，他对路时冕的心思就不再单纯了。
两个人就像磁极。路时冕是N，他就是S，总会被牢牢吸引。哪怕这些天他想刻意保持距离，但越远离，那股吸力就越强。他越想克制，那些念头就越是疯狂地往外冒。
路时冕刚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感觉到颈窝处有一股温热的呼吸。
他微微偏过头。
两个人的鼻尖轻轻点在一起，那点触感瞬间从鼻尖传遍全身。
顾楚炀从喉咙里逸出短促的轻笑，因为离得太近，那声笑一下子被放大了好多倍，闯进路时冕的耳朵里，然后沿着耳道一路涌向心里，撞在那扇半掩的心门上。
路时冕想退后，结果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翘了起来，差点摔下去。
顾楚炀眼疾手快，一手环住他的腰，把人稳稳地捞了回来。
顾楚炀把他扶正，然后很绅士松开手，像刚才贴着路时冕的人不是他。他甚至往旁边退了半寸，和路时冕拉开了距离。
“写什么那么认真？”顾楚炀先发制人，“都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路时冕满脸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角，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利索：“我写…不是…椅子…是你……”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顾楚炀看着他那个又慌又软的样子，浅浅笑了一声。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路时冕害羞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我怎么了？”顾楚炀明知故问。
路时冕不说话了，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后排的同学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低头看手机，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差点掉凳的狼狈样子。他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么丢人的一幕，幸亏没有人看到。
“发什么呆？”顾楚炀又凑过来了一点。
路时冕赶紧又拿起笔，准备继续写。
顾楚炀偏头看他，伸出笔在路时冕的纸面上点了一下：“这里错了。第二步就用错了定理，后面全白写。”
路时冕愣了一下，仔细看，果然错了。他刚才太着急，把一个需要在闭区间上连续的条件套在了一个开区间上。
“中值定理，”顾楚炀说，“你先构造辅助函数，然后用罗尔定理。”
路时冕在纸上重新写了起来。
顾楚炀就凑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一两个小错误，偶尔点一下头。
“这里，还少一个条件。你忘了，闭区间上连续，开区间内可导，缺一不可。”
路时冕把那个条件补上，继续往下写。
最后，在顾楚炀的提示下，路时冕慢慢地证明出了那个结论。
*
到饭点，胡兴博和黄硕跟其他人去吃自助餐了。
顾楚炀和路时冕一起走向最近的那家食堂。
打了饭，面对面坐着。
路时冕低着头慢慢吃饭。顾楚炀吃得也不快，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吃。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顾楚炀等路时冕吃完，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出了门，路时冕本来想说再见，因为他们不顺路，顾楚炀住校外，他回宿舍。
结果发现顾楚炀就一直走在他身旁。
路时冕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顺路，”顾楚炀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我还有东西落宿舍，拿一下。”
“哦。”路时冕眨了眨眼。他想起宿舍里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还能落下什么呢。
傍晚的林荫道上，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路时冕看着地上两道影子，一道长一点，一道短一点，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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