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前事
下雨的天黑得格外早,正厅里点起了几簇灯火,却烧得有气无力,摇摇晃晃地映在昭积的脸上,显得更加阴沉。老管家躬着身子站在门侧,大气都不敢出,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了一眼,等着小姐他们过来。
昭积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端着一盏茶,凉透了也未曾喝一口,此刻心烦意乱,简泽还没死这件事,于他,于裕国都是一桩天大的麻烦,而且还在自己眼皮底下与女儿如胶似漆。
争儿这事还在循序渐进,若是这两父子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了,朝中那些前朝余孽定是坐不住,到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想到此,愁得昭积脸上两撇眉毛更是挤在了一块,他闭了闭眼,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茶水晃动溅了出来,洇湿了桌布。
百厌跨进门槛时,正厅里除了老管家也没有其他仆人,往日亮堂的正厅弥漫着一股沉寂的压抑,她硬着皮头走了进去,喊了一声,“爹……”
简泽也跟在她身后,神色如常,仿佛刚刚被捉奸在床的人不是他,甚至上前了一步,自降身份向昭积作揖行礼,称呼道,“岳丈。”
“打住!”昭积猛地抬眸,目光阴沉,“这声岳丈,我一介逆贼可受不起。”
简泽顿了顿,直起身后又退到了百厌的身侧,脸容克制,没有半分不耐。
被逼到退位,将江山拱手相让,还差点被敌军折辱,眼前的昭积绝对算得上逆贼,是简泽仇人的程度。
上次百厌还问他见到仇人会怎么样,他明明说了一剑毙之来着。
居然还能忍,是个体面人。
百厌匆匆瞥了简泽一眼,见他神色不变,赶紧又朝着怒气上升的昭积解释道,“爹,你放心,前事已过,简泽他如今绝对不会有其他心思。”
“哼……”昭积嗤了一声,不屑道,“有又如何?大裕江山早已易主,他连自己的皇位都守不住,如今拿什么跟我清算?我若怕他,当初便不会坐上这把龙椅,手下败将,不足为患。”
昭积是逆贼上位又如何,他从不怕骂名,只是他也不会让简泽再活着,他深深地瞧了那个小皇帝一眼,眼里闪过几分狠毒。
“那是!”百厌嘴角扬着笑容,捧道,“爹英明神武,这皇位当然是您的,我们姓昭的江山谁也夺不走,将来更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这些违心的话,百厌信手拈来,脸上的笑容凝在嘴角,别说江山能不能稳,整个裕国都极有可能被献祭,说到底,谁都是局中人。
“别给我贫嘴!”昭积此时不吃她这一套,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落在了百厌身上,沉声问道,“昭禺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他早已病死在路上,如今又大变活人,为什么对爹不说实话!”
病死?简泽讶异地看了一眼百厌。
百厌僵着笑容,心虚得厉害,他病死在路上这事,毕竟他本人也不知情。
察觉到两股视线的注目,她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试图找个像样的借口。
死而复生,虽然是真的是,那也太扯了。吵架和离,当他死了,才口不择言,但和离了,还让简泽藏到床上去?这下更说不清了。
昭积脸上还积攒着几分怒气,等着她的交代。
百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声音带着哭腔,“爹,在女儿心中确实早已把他当作死人了,先前与他吵了一架,和离书都写好了,谁知道他又找上门来,死皮赖脸不肯走……”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染上了几分委屈,声泪俱下,“女儿一时心软,就把他藏在这儿了,想着过几天就打发走,谁知道爹您就发现了。”
闻见女儿的眼泪,昭积终是不忍黑着脸,目光越过她落到了身后的简泽上,这个小皇帝一如既往地挺着背脊,不慌不忙。
昭积压着声音向他说道,“如今我们没有君臣之别,你身为晚辈,我便当着昭禺的脸,好好与你掰扯两句,好让昭禺认识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简泽的脸色暗了暗,手中一紧垂下了眼神。
“昔日你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脸要把中宫之位许给昭禺,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昭积背着手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说道,“说到底不过是想借着昭禺来制衡于我,亦知道昭禺心善,定会倾尽所能护你周全,正如昔日敌军捣入皇宫,便是知道昭禺是你的护身符,我所说,可有不对。”
昭积虽然不及简泽身长高大,但气势有着长居高位的威严,深沉的目光逼视着简泽,两人对峙,简泽的睫毛弯长,仍旧让人瞧不清情绪。
正厅里的氛围又再一度变得针落可闻,百厌愣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徘徊,一头雾水,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可即便是真的又如何,如果小皇帝昔日给自己留了一手,百厌还高看他一眼,但在瞭望塔上,简泽并未有此意。
“爹,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百厌上前攥着昭积的袖子,还想如从前一样撒娇蒙混过关,替简泽解释道,“此次和他私奔,是女儿的主意,是我要他与我假死逃走的,你别生气了。”
“昭禺,你别天真了,他一直都只是利用你罢了。”昭积看着如此单纯的样子,摇了摇头规劝道,“此人自幼深陷权谋,于尔虞我诈中摸爬至今,所行之事,皆是帝王心术,而非儿女情长,其心机及城府绝不可小觑,既然你们已经和离,那便趁此机会将这段孽缘斩断,听爹的,不可再陷。”
百厌一时哑在原地,没想到她爹也是想让她与简泽分开,人间的父母不是一般劝和不劝分的吗?
待整个正厅静了下来,简泽猝不及防地开了口,应道,“岳丈说的,都对,昔日昭禺在瞭望塔上寻我,我便知道自己性命无虞。”
“……”百厌倏地将目光转了过去,神情略有些震惊,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原来也在利用她。
昭积冷哼一声,把女儿拉到自己身后,转头和她说道,“这下你可听到了,无论是利用模样哄骗你嫁于他,还是许你后位,都不过是为其自保。”
简泽见百厌不在自己身侧,眼中一沉,抬头穿过昭积看向了她,目光幽深,似乎在观察她有何种反应。
“这事……我都知道,”百厌缓缓地抬起眸子,眼里有几分湿润,“女儿是自愿的。”
昭积一脸恨铁不成钢,压着怒气背过身去,挣开了被她扯着的袖子,却不忍说她半分不是,只能挤出一句,“你……你简直糊涂!”
“爹,女儿知道你为我鸣不平,可如今米已成炊,更何况,我与他已经生下了争儿,他怎么说也是争儿的父亲。”百厌垂着泪,哭诉道,“我也想争儿与女儿一样,有爹疼惜,有爹陪在身边长大。”
昭积转过身来,脸色缓了一些,保证道,“这一点,你别担心,天下男子千千万,比他模样好的多了去,谁当争儿的爹都可以,只要不是他,你和争儿才能安全。”
“可是……”
百厌还想说些什么,被昭积愤然打断,“好了,不要再说了,事不过三,我已经让你错了两次,绝不会让你错第三次,这次就听爹一回,与他割席。”
“来人!”昭积喝道,“将这个前朝余孽拿下。”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进了一批随身侍卫,将简泽团团围住。
听她爹这个语气,分明是下了杀心。
百厌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声音抖了抖,“爹,你这是要……”杀了他。
昭积不再看百厌的眼神,厉声说道,“简泽此人绝不可留!你别怪爹心狠,此番也是为了你和争儿。”
只有简泽死了就一了百了,害不到他的女儿和孙儿身上。即便昭积不杀他,传到了拥立昭积上位的党羽耳里,为避免清算,他们也会派人将简泽杀了。
百厌没想到她爹一点也没打算留情,看着涌上来的侍卫,她快步越过昭积,冲了过去挡在了简泽身前,余光看到简泽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就来气,但此时又发作不了,只能拉了拉他的手,急切提示道,“夫君……你说句话呀,说了爹兴许就改变注意了。”
听到这声叫唤,简泽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抹浅浅的波动,她还是第一次喊他夫君,手动了动,反手将百厌的手紧紧握住,然后迎上了昭积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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