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游顾不得思考这是怎么回事,飞快去爸妈卧室里找李是。

幸好李是还在床上躺着。

惊惧交加下,她直接上手拼命摇晃,“李是,快醒醒,天黑了!”

李是慢悠悠醒转,用手揉了揉眼睛,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吓得立马跳起来,“我去,我定了五个闹钟,居然一个都没听见。”

白鹤游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我刚才也睡着了,再醒来云皎就没影了,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李是本来在整理符纸,听见她这么说就停住动作,面上表情复杂,看向白鹤游的时候面露古怪,手微微颤抖,“完了完了,我的符纸都湿了,我们俩要完了!”

白鹤游凑过去看,果然看到那堆符纸湿了一大片,连朱砂笔墨都晕染开来。

她想说自己这里还有,可去掏口袋,什么也没摸到,口袋里空空如也。

她心里一沉,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按理来说,夏天白日漫长,七点多还不到天黑的时间。

风越刮越大,奶奶还在家门口没动,声音拉得很长,“鹤子,鹤子,你不是要见你爷爷的吗?来啊——来啊——你爷爷马上就回来了——快来啊,和奶奶一起等着——”

白鹤游只觉得头皮发麻,苍老的声音不断拉长,和风声混杂在一起,让人情不自禁就开始发怵。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把希望寄托李是身上,“除了那些符纸,你就没别的手段了吗?”

李是羞惭道:“这个……这个……有倒是有,但都不是正面作战用的。”

他突然冷静下来,“我们还是先跑吧。白小姐,你相信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

白鹤游立马拒绝:“不行,我姐姐还在马兴昌手里,你要走就自己走吧,我要留下来。”

她已经想好,现在虽然李是这个半吊子都能算出来马兴昌躲在奶奶家,但以后怎么样可说不准。

云皎也说过,脱离封印的时间越长,马兴昌就越强大,她要是现在就这样走了,说不定真的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她不能赌。

李是急得团团转:“白鹤游,你疯了吧?你就这么想死吗?”

她是真铁了心:“死就死吧,死也要变成鬼,告诉别人我姐姐就被藏在这里。”

李是冷笑道:“你是真傻啊!你还想变成鬼,你觉得我们的符纸是谁偷走的?”

白鹤游一愣。

李是接着道:“除了云皎,还能是谁?我早就提醒过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马兴昌想要借你姐姐的身体逃出去,这个云皎你以为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没听说过,妖怪都是怎么修炼的吗?他帮你找你姐姐,就是为了吸干极阴之体,修为就能大涨!你要是死了,连魂都会被他吸完。你听我的,我们先跑,我包里还有朱砂和符纸,我们准备好了再回来。”

白鹤游皱眉,奶奶还在门口不停呼唤,“鹤子——鹤子——快过来呀——怎么,你不想见你爷爷了吗——”

想见个大头鬼!

不怪奶奶可以说李是可以做大房,他的确给人一种靠谱的感觉。

迫在眉睫,已经来不及思前想后了,云皎消失得无影无踪,白鹤游仓促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我们先走。”

李是大喜:“这就对了!”

他结了个法阵,嘴中喃喃念叨几句,实心砖堆砌而成的墙面逐渐透明起来。

他跨步越过去,那墙面就像是湖面一样,甚至还漾起来了波纹。

他半个身子都探到了院子外面,看白鹤游还在屋内,忙催促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呀,再等一会儿,那厉鬼回来了,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白鹤游皱眉,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说她对云皎的信任是百分之八十,那她对李是的信任就只有百分之五十。

这还是在云皎在的情况下,云皎不在,她的信任就只有可怜的百分之十了。

这不熟的家伙真是满嘴谎言。

李是急道:“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啊?放心好了,别的虽然不行,但逃跑我最在行了,光这个穿墙术,我从小练到现在,每天都要练一遍,都练了一万多遍,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白鹤游怔愣在原地,紧紧盯着卡在墙中间的李是,厉声质问道:“你不是李是,你是谁?马兴昌吗?”

一天练一遍,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一万天是二十七年。

可李是才二十出头。

话音刚落,离她只有一米的李是迅速干瘪了下去,浑身血肉消失不见,很快只剩下了一个骷髅架子,这骷髅架子很快又化为飞灰。

周围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风呼啸的声音越发大起来,屋内的景象消失不见,白鹤游晃动得厉害,差点站不稳,低头一看,第一次有失声尖叫的冲动。

她此刻正站在一叶孤舟上,下面流动的却不是河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或者说是尸体。

这些尸体似乎还保留了进食的欲望,哪怕死状一个比一个可怖,有的脑袋变形了,白白的脑浆从其中流出来,有的干脆脑袋直接和脖子分离,自己用手捧着,但毫无例外,无论有没有眼珠,都是直勾勾看着她。

没有攻击,只有沉默的等待,白鹤游恍惚觉得,她是在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菜品就是她自己。

突然又一阵剧烈摇晃起来,她生怕掉入尸潮,努力站稳,因为骚动,空中飞溅着黑色的血液和腐朽的残肢,有的甚至都要砸到她的脸上来。

白鹤游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入目却是家里的天花板,李是拼命摇晃着她,“白鹤游!白鹤游!快醒醒,快醒醒!”

看到白鹤游坐起来,猛烈地喘着粗气,他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这时候才醒啊,我都喊你这么久了,你睡得也太死了吧?”

白鹤游做了两个深呼吸,终于平静了下来。

刚才那一切,都是在做梦吗?

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看见李是那张早熟的脸,白鹤游不禁往后缩了缩,眼睛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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