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为此坦不得不向诺玛解释他并不吃龙。

可是诺玛并不相信，他只想相信他听过的异形怪物吃小龙的传闻。

坦带着挣扎着躲开他的诺玛来到了一处城堡。他并没有去往龙岛，坦觉得那里现在被那些异世界灵魂，也就是所谓的玩家弄得很乱很脏。

这处城堡是坦在三百岁时建造一处城堡，位于黑暗森林附近，已经七百年没过来过，当年留下的矮人与巨匠仆人早已死亡去往无妄河转世为人，城堡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很适合坦带着诺玛居住。

沉寂百年、枯藤缠绕墙壁、巨蛛结网的城堡，在主人踏进主塔那一刻，焕发出勃勃生机，黑岩打造的门楼移动着重新启动法，黑鸽飞出城堡阵，枯藤幻出绿色。

坦带着诺玛来到主卧，将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的诺玛放在床上，他原本留在房间内，可随着他停留的时间越久，诺玛就越害怕，小孩还不会装睡，一边闭眼一边用手揉眼泪，坦就离开了。

在关门声后，诺玛钻进被子中，缩成一小团。因为处于不安的状态，他在龙形和人形中变来变去，最后保持着有着龙角和龙尾巴的人类小孩模样。

诺玛摸了摸头顶，更加抱紧自己。

坦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但他也知道诺玛不是一条健康的幼龙，不能用糙养正常幼龙的方法养诺玛。诺玛在自己照顾自己时也很小心，不会错过每一顿饭。

坦一日三餐给诺玛送去吃食。

他的身体是一大片黑雾，变出一只手推开门，坦从身体，依旧是黑雾内部掏出餐盘。看着还是藏在床上的小孩，他上前戳了戳小孩团，小孩团向一旁躲避，坦冷淡的神情带着不解，“我真的不会吃你。”

黑雾蔓延到床上，包裹着小孩团，熟练地做起这几日的日常，为诺玛传送法力安抚。

“我是你的父亲。”淡淡的声音说，“你有见过父亲吃孩子的吗？”

“撒谎。”小孩子生气的声音说。

坦这几日第一次听见诺玛说话，但心中没有一丝高兴。听到反驳，他皱眉，难不成诺玛丧失龙蛋时的记忆，也将对他的母体依赖丢了不成。

可丢了龙族天赋的诺玛，也根本无法再重建对母体母龙的依赖。

黑雾更加浓郁几分。坦对玩家的仇恨又记上一笔。

坦最近出来后很忙，接二连三的通讯传来，都是来询问坦为何不提前告知就出来。啰里八嗦。所以他极其厌烦与他人合作，可即便强悍如他，解决异世界偷渡的事情也不能一人就完成。坦关掉用来通讯的魔法石，包裹着诺玛，黑雾幻出手臂与胸膛安放诺玛，这个姿势让他感觉还不错，他说：“我是你父亲，待日后我为你解决天赋问题，你学会血缘法术，可以来测试。”

坦：“你现在可以不相信，但你无需惧怕我。我会对你负责，待你很好。”

诺玛耳朵动了动，听完后扭头，无论怎么躲还是在黑雾的怀中。他的手抓了抓被子，黑雾从被子的缝隙钻进他的鼻子中，这黑雾让他困扰极了。“为什么你不是龙？”

坦：“我是龙，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诺玛不出声了。

坦抱着诺玛休眠，他需要恢复身体与法力。

坦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时，看向怀中，诺玛已经不在床上，桌子上的餐盘已经空了。

坦仍然可以察觉诺玛还在城堡，没有担心。操控着黑雾飘向诺玛所在的位置。

诺玛穿着白色的小睡袍，站在在书房里面，抬起头看书房上悬挂的巨大的幻影。那是坦当年留下的残影，三百岁的坦还是龙族的天之骄子，是让龙族骄傲的天才法师，还没有堕落黑暗。幻影中的坦依旧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却无比耀眼。

坦推开门，黑雾包裹着诺玛。

古怪的黑雾没有伤害过他，诺玛已经不怕黑雾了。诺玛指着幻影说：“这是城堡的主人吗？”

坦扫了一眼曾经的自己：“这是曾经的我。”

“为什么你会变成一团黑雾。”诺玛忘记之前问过他。

坦没有不耐烦，“我现在有点受伤。”

诺玛说：“那你现在好了吗？”

坦抱起诺玛离开书房：“好的差不多了，全部恢复还需要时间。”

诺玛不说话。

坦说：“我睡很久，你饿吗，我为你准备食物。”将诺玛放到主卧，离开时听到诺玛低声说，“我和画中的你一点也不像，也许你找错了孩子。”

诺玛在看到画中从前的黑雾时，便产生这个念头。因为黑雾没有吃小龙，也为他准备食物，诚实的小龙诺玛告诉黑雾，也许他找错孩子了。

黑雾抚摸着诺玛的脸。坦将粗糙幻出的眼睛，还原为龙形时的黑金眼睛。

幼龙，或许你还不知道，你的独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你的每一滴血液、每一滴眼泪、乃至每一根头发，全部来自于我。这就已足够。

坦说：“这下像了吗。”

呀，真的没有找错。

诺玛垂下眼睛说：“可是诺玛不可爱，不好看，也不是强壮的小龙。”

黑雾说会动的画中的人是曾经的他，画中的人是那样好看，诺玛看到对第一眼就很喜欢。黑雾还说他是诺玛的爸爸，诺玛不相信，明明这几天法力传来的感觉不是爸爸，怎么会是爸爸呢。

可是传来的法力又很熟悉很亲昵，诺玛还没搞清楚他和黑雾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是哥哥？是叔叔伯伯？诺玛和画中好看的黑雾长得不像，也许关系还要再远一点，诺玛想。

诺玛并不好看，他很明白这件事，在小一班的小龙自行举办的比美大赛时，诺玛拿到过倒数第三的成绩。他有时候在放学后，看着其他小龙被父母带走回家的身影，会想，是不是他有点丑呀，才会被爸爸妈妈丢掉。

黑雾轻轻抚摸诺玛的头顶，坦：“你已经足够好看。”只是还很瘦弱，在以强壮为美的龙族自然不会被认为好看。可在坦已经改观的审美标准中，诺玛这样的小灰龙是最优秀的幼龙，只差在不够强壮。但这一切会随着坦为诺玛找回并改造龙族天赋、会随着诺玛的长大而改变。

诺玛还是没有叫坦爸爸。他钻到被子中藏起来。

大概是一两个月的时间，诺玛就从一无所有、吃不起小肉干、无父无母的小龙变成了富有的单亲家庭小龙。他居住的房间镶嵌着来自深海的夜明珠，衣服也是由最好的纺织娘纺织的布料，坦以为他喜欢学习，便为他准备填满一个仓库的高品级魔法棒。

可富有的单亲家庭小龙诺玛还是不叫爸爸。坦无法强迫孩子叫他爸爸。于是说诺玛可以称呼他为坦。

城堡内偶尔会出现一两声的“坦”，那是诺玛在呼唤他。

书房看画后，诺玛胆子大了一点后，会出去主卧。他发现城堡有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比如纸翼飞鹤。诺玛将纸飞鹤小心捕捉到手心，合上手掌，眼睛凑过去从缝隙中看飞鹤的模样。飞鹤仿佛是活物，眼神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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