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口舌之用
那双金色眼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片落满阳光的湖水。
观月歌帆看着不断倒退的街道，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她的眼底，她盯着转瞬即逝的色块，涣散的视线在某个念头跳出脑海时收束，聚集到车窗上的倒影。
她看着自己，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暴露出苍白的底色。
观月歌帆确认隔绝心声的魔法失效那一刻，疲倦爬满了她的身体，将她紧绷的神经咬的千疮百孔。
“果然知道了啊。”她喃喃自语，“也是，毕竟是神裔啊。”
聆听他人心声这什么的，完全就是作弊行为嘛。
艾利欧毕竟是小孩子，能动用的魔力和上辈子完全不能相比，施加的魔法出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观月歌帆闭上眼，脑袋靠在车窗外。
外面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声音穿进车里，她颓废了一会儿，很快又振作起来，疯狂思考对策。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正在月城家做客的艾利欧露出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他翻出手机一看，除了九个未接电话，还有12条短信躺在屏幕里。
坐在对面的月城寺人笑容不变：“艾利欧先生还真是受欢迎呢。需要在下派人告知观月小姐，您最近在月城家做客么？”
“寺人家主还是这样犀利。只是我很好奇，我到底哪里有破绽，让您一下子就锁定了我的身份？”艾利欧是真的想不通，他回到京都后并没有去任何和库洛·里德有关的地方，“在我的记忆里，我与您似乎只在峰月神社有一面之缘。”
而且那一面非常短，两个人也没有任何交谈。
艾利欧回忆完自己那天的行动，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游客吧？
月城寺人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是直觉。在下当年之所以能在月城家那么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获得真名大人的青睐，正是因为在下的直觉。”
他可是那么多人里，唯一一个初见神裔就猜到她能听见他人心声的家伙。
在过去几十年里，月城寺人野兽般的直觉为他解决的麻烦不计其数。
在峰月神社那一面，其实不足以让月城寺人怀疑艾利欧的身份。
真正让他起疑心的是第六场会议。
第六场会议在峰月神社举行，这是唯一一场月城真名现身的议会。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料到这家伙会出现，观月歌帆背后的障子门并没有完全合拢。
月城寺人在某个瞬间，看见障子门背后有一只眼睛。
“我派人调查过您的身份，不管是出生地点还是父母籍贯都很正常。”月城寺人扶了扶眼镜，他面前的茶盏已经失去了热气，“本来不应该怀疑您的，可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虚惊一场最好，就当是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
可结果证明了月城寺人的猜测是对的，这个从英国留学的小鬼头就是很有问题。
月城寺人想着刚刚收到的消息：“艾利欧先生，或许您现在更应该考虑怎么面对真名大人。”
据他所知，月城真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月城真名今晚没有回家，回来的只有月。
“真名去找侑子小姐了。”月手里抱着一束花，这是月城真名路过花店自己搭配出的结果，“这束花请放在书房里，真名大人花了很久才扎好。”
等候多时的神仆接过花，转身进了池畔廊。
微风在月城家盘旋，拜访午夜盛开的花朵，将各种各样的香气收集起来。
月城寺人探究的问：“真名大人今天心情怎么样？”
她应该听见了观月歌帆的心声，知道了艾利欧的存在，为什么不回来呢？
月想了想：“真名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只是她有点小烦恼，想问一问侑子小姐的意见。”
这个世界上，除了库洛·里德本人，最了解他的莫过于壹原侑子。
愿望商店坐落在生死狭间里，除非店长壹原侑子邀请，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
时间长河在生死狭间中流淌，彼岸花扎根在漆黑土壤里，惨白的月光笼罩着这里，除了花海深处那座店铺，其他景物千篇一律的白，像是被大雪覆盖。
商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周围一片白的衬托下，这点红格外的鬼气。
月城真名推开门，出现在店里的却不是壹原侑子，而是四月一日。
“看来走错了地方。”月城真名观察了几秒，最终确定眼前这个是未来的四月一日，“抽烟有害健康哦。”
金线缠上四月一日手里的烟杆，他松开手，看着不请自来的月城真名抬手把眼镜带上。
四月一日：“稀客啊，上一次见到真名大人可是很久以前了呢。”
烟杆飘进了柜台，一套茶具飘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到八仙桌上。
月城真名走过去，拿起一只茶杯：“其实是来找侑子的，虽然走错了地方，但是来都来了嘛。”
要是四月一日能解答她的疑惑，去哪家愿望商店不是去呢？
“能让无所不能的神裔这样烦恼，那一定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了。”四月一日翻出茶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飘出的白雾带着水汽模糊了眼镜，藏住了他的表情，“我准备好了，真名大人可以开始讲了。”
月城真名：“……”
啊，完全是看热闹的语气呢。
在不知道的日子里，四月一日的风格习惯倒是和侑子那家伙越来越像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月城真名组织完语言使用了经典开场，“她的老师死掉很久了，灵魂不知道为什么一分为二，最先找到的那个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转世的人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个体，木之本藤隆不是库洛·里德，月城真名也从来没有把他们画上等号。
“可是，就在今、最近，这个朋友发现老师一直找不到的那半灵魂出现了，而且对方似乎是有着上辈子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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