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凤屏香暖（一）
阮棠把梁启托她办的事说了。
赵倦沉吟片刻，便道：“知道了，这事我让舜英去办。”
这就完了？
“我听说清风楼的新酒已经酿出来了？”
阮棠一点就透，立刻领会精神：“明日我去讨几坛来，给王爷尝鲜。等上一段日子，新酒都出窖，我再多送一些给王爷。清风楼今年的新酒，我早早入股了。”
说到最后，忍不住有几分得意。
“不愧是阮娘子，惯会找大树乘凉。”
阮棠哑然，争辩道：“那是我眼光好。”
赵倦看她，眼中有深意。
阮棠：……她很想多此一举解释一下，她找赵倦不是眼光好，是没得选。但……她才摔碎了人家两千贯，不好意思回怼。
“我听说温雪娘亲去益州购锦？”
“她疑心之前的货沉船，是有人背后搞鬼。不放心，所以自己亲自跑了一趟。”阮棠沉吟道，“其实之前揽月楼的刘东家，我也怀疑他是被人针对了。”
赵倦：“仲清准备联合各地商家和镖局，开辟商道。往后无论是陆路还是海路，商货都将得到保护。”
阮棠：“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对于女商人来说，独自出远门还是不便，危险也比男商多得多。倘若白仲清的计划能施行，将大大提升远途营商环境。
“不过，路途中产生的费用，需要商家承担。”
“这是应该的。”阮棠兴奋得两眼放光，“这个白行老真行啊，一上位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过这是利商利民的好事。”
已经很有现代物流运输的思维了。她这个“表哥”真的很可以啊！
“嗯？”阮棠不由好奇，“王爷和白行老也有交情吗？”
赵倦垂眸，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你以为当初苏越是靠什么吓退周让的？”
阮棠：“？”
“因为他告诉周让，接任行老的是白仲清，是苏家的外孙，倘若得罪了下一任行老，除非他周家直系旁亲，以后都不涉足商道。”
这一招实在高！
“那周让回并州养老，也是苏越逼他的吗？”
赵倦摇头：“那倒没有，周让是自己心灰意冷罢。”
阮棠：“？”
赵倦却不欲多说。此时临水阁也在摆晚膳了，于庭进来请示，赵倦便留饭，谦虚道：“临水阁的饭食不如你们澄碧堂，以后增加厨艺课，便让临水阁的厨司们都去你的楼外楼上课。”
阮棠内心得意，外表谦让：“哪里哪里，临水阁的厨司都是大内出来的，我们是拍马也赶不上。”
“跟我，就别来这虚伪套路了。”
阮棠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
将白仲清的计划告知梁启和温雪娘，梁启倒是没什么，他还是喜欢自己在外面跑。但是温雪娘同阮棠一样，十分高兴。白仲清的计划能施行的话，一定是在官方也得到通过，若是有政府支持，更是多上一道保险栓。
于庭有一天来找阮棠借画，是赵倦吩咐的。
阮棠很大方地答应了，反正赵倦有库房钥匙，喜欢什么画儿，拿去玩赏便是。此后，赵倦成了她库房里古玩字画的“护画使者”，免费提供保养服务。
简直赚大发了，阮棠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照应那些字儿画儿的。
天气愈发热，阮棠最近日日琢磨一件事。
因为上次打碎了赵倦的玻璃杯，知道纯度高的玻璃制品在这个时代是天价物，她就开始打起做玻璃的主意。古代玻璃不耐高温，遇热容易炸，所以大半用作摆设，不做生活用品。所以赵倦那套大食进口的玻璃茶具才会格外昂贵。
玻璃制作工艺不难，记住原料的配比，烧制过程中温度达到标准，就可以烧出纯度高的玻璃。掌握烧制玻璃的技术，等于掌握了点石成金、一本万利的买卖。
她上高中时，同桌是个实验狂魔，实验课时想炼金子，差点引起火灾。为此，还受到全校通报批评。这个实验狂魔有一次和她讨论过，若是世界上真存在穿越，回到古代，带什么技能最有用。
同桌告诉她，是烧制玻璃。因为玻璃的原料简单，大自然里都能获得。不依赖现代技术和器械，且能实现量产。而且玻璃配上水银，就可以制作成镜子。
除了玻璃，肥皂和冶炼钢铁也是好的致富方式，但是据阮棠观察，大宁的冶铁技术已经比较发达，商店里也有肥皂团卖，虽然基本都是有钱人家购买。
玻璃的制作材料，她还记得，是石英砂、石灰石、长石和纯碱。石英砂和长石都是制作陶瓷的重要原料，石灰石往往用来刷墙砌墙，天然纯碱存在于盐碱湖中，只有纯碱的获取稍微有难度。
但她眼前，不可能自己再去建个厂子，专门研制玻璃。最好是找个制作陶瓷的商家，顺带研制玻璃。大宁的手工业十分发达，均分官营和私营。因为大宁重商，商税不重，私营手工作坊运营良好，技术的更新升级，往往比官营的更快。
但问题是，上哪去找个合适的瓷器作坊呢？
去找赵倦？念头一冒出来，她便立刻摁了下去。虽然，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赵倦，但她不能把赵倦当机器猫用……
不久，白夫人来楼外楼吃下午茶。
阮棠稍稍提了一嘴，白夫人怪她不早来问。
原来，清风楼因为自家酿酒售酒，需要很多酒坛子，合作的陶瓷作坊里，就有一家合适的。老板自己就是技术工出身，对所有的“创新技术”很有兴趣，与梁启也志同道合。
隔日，梁启便邀请她一同前往拜访洽谈。
陶瓷工坊在城北，出内城，马车行了一刻钟即到。阮棠还是第一次到城北，与城东、南、西相比，城北没有鳞次栉比的商铺店面，代以一处处院落，织机声、打铁声此起彼伏。
“寻常市民们使用的铁器、木器都出自城北，路东家祖上也是干的木匠活，传到他这一代，他对做木匠不感兴趣，跑去学烧瓷，没想到一举成名了。他家的瓷器陶器，在京城小有名气。”梁启骑着马跟在马车旁，隔着车帘，向阮棠介绍。
“他家的烧瓷窑不会也在这里罢？”阮棠一路行来，都是拥挤的居民区，有些不解。
“怎么会？”梁启笑道，“窑开在城外，于良山上。路东家说于良山的土好，烧瓷我不懂，但我家买酒坛子，无论贵贱，都在他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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