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提斯芙·壬寡淡而从容的笑容下,面具亦客套地笑了。她按下手中攻击意图明显的棋子,爽快接下万能秘境通行证。

“满意,代表小姐准备的东西我自然满意。”

“那就太好了。”墨提斯芙·壬语气一转,“面具小姐,愧疚是公事,所以我不曾改口。但是您救了我,对我有恩,我理应感激,还请不用称呼我为代表小姐,直呼我为……”

“墨提斯芙。”面具面带微笑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语气缓慢、黏稠,杀意隐忍,却又露骨地刚好让人能够窥探一二。

墨提斯芙·壬微微一顿,在那道冰冷的声音中罕见地愣住了。

面具见状低笑,挖苦的意思不言自明:“如果代表小姐不乐意,我可以换回这种尊称。”

“……怎么会,您于我有恩,想要怎么称呼都是可以的。”

第三次。

墨提斯芙·壬第三次露出了那种复杂的眼神。

这一次,除了将死之人,面具还看到更矛盾的东西——偏执的狂信徒。

“我对您不会有任何不乐意的想法,但我必须坦诚,您所面临的局面十分危险。”墨提斯芙·壬严肃起来,“天国人的野心过于庞大,庭撒与塞梅尔黛尔对建功立业的渴望远超任何一代国主,破坏禁战令就是最好的证明。您见过他们,就应清楚天国所图的东西,远比它所表现出来的更为宏伟。”

面具眉头一挑。

这是讲故事、上价值了?

“这并非危言耸听,面具小姐。我将您视为最重要的朋友,器物文明也会是扼杀最好的合作伙伴。您与同伴的安危,此刻都是器物文明必须挂念关注的。这份情报的来源千真万确,因为,四百年前舞域送往天国和亲的公主舒尔茨之子,庭撒·莫迪维尔利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图涅亚——他才是器物文明与赫迷真正的所有者。”

原来是在这等着。

面具指尖轻点。

虽说是在上价值,但墨提斯芙肯抛出这层情报,也是真心要谈合作了。

“既然如此,那就说说他吧。”

“当然。”墨提斯芙·壬点头。她的声音就像她本人一样令人赏心悦目,很难说面具让她多讲讲图涅亚,是不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毕竟面具其实挺喜欢听她说话的。

“图涅亚从小在天国长大,了解天国的一切,知晓那对即将继位的权力夫妻怀有怎样的抱负。只是违心的称赞满足不了他们,庭撒要的是绝对的权威,他要佩列费斯臣服在天国统治的恐惧下,连议论都不允许。为了拥有对抗他们的能力,我们先后建立了器物文明与赫迷,而这背后的动机,同样不难理解。

“面具小姐,您或曾听闻,舒尔茨公主之死的流言。天国的侮辱被同样继承到图涅亚身上,我们与天国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就与您一样。”

墨提斯芙·壬依旧笑着,只是这一次,面具从她笑中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似乎是笑里藏刀的杀意。

“对抗这样的地域,单打独斗是中策,相互厮杀是最下策,唯有合作才扬长避短,当为上策。您认为呢?”

墨提斯芙·壬虽笑容款款,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收敛。

黑子掐入白子之间,生生劫断上下两端连接。面具同样扣下白棋,像闪电穿过黑云,瞬间切开墨提斯芙·壬的布局。

两条长龙相互纠缠,谁都想要挑断对方的筋骨,惨烈的战斗在棋盘上不断上演,缠绕、盘旋、挣扎、角力……

毫无疑问,谁先退缩,谁就会在此刻被对方抽筋扒骨,自此万劫不复。

“我认可你的说法,墨提斯芙。”面具一本正经地说,“天国的存在严重限制了整个世界的选择,他们傲慢恶劣,对于除自身以外的任何存在,都不会给予公平的正视。易区就是最好的例子。那种血腥的惨案是给我们所有人的警醒,劝诫我们千万认清他们的真实面目。扼杀本不想将问题复杂化,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能参与世界的机会。但现在看起来,外面的环境似乎要求我们必须采取非同寻常的手段。”

她们都知道这是再可笑不过的场面话,但没有人表现出轻蔑的态度。

一个说得真诚,一个听得恳切。

“我清楚合作的好处,不过代表小姐,动机千变万化,不是所有人最后都能同路。我们之间还没有这样的保证措施。”面具克制地说,“如果器物文明要建立新域,和天国争一争这个霸主的位置,那时候的扼杀还有选择的自由吗?”

墨提斯芙·壬笑了。

“如果连您都在怀疑我们的真实目的,那就说明这一步棋我走得足够漂亮了。”

见面具疑惑,墨提斯芙·壬笑容更盛,她短暂地放下手中棋子。

“那就让我解释的再清楚一些吧,面具小姐。器物文明真正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天国彻底取而代之,我们不需要建立新域——

“天国的安恩城,就会是器物文明未来真正的总部!”

面具回过味来:“……图涅亚。”

“是的,同样作为上任国主的后代,图涅亚也具有继承权。面具小姐,我们的目标非但不冲突,还意外相辅相成。”

第一百三十五手,墨提斯芙·壬转变策略。黑子不再执着于围杀白子,而转入棋盘左侧,切割占领最后的大片空地。“白龙”也趁此机会,继续巩固龙身,做厚圈地。

“您希望得到重视,或是希望未来得到天国的合作,这都是可以在未来真切实现的事。政治的平衡向来费心费力,但血脉不一样,这一点上我们比您更有优势,也适合代您出手。在那之后,一位温和友善的盟友,总好过一位疯狂好战的血仇。扼杀与器物文明合作,效果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我听明白了,扼杀负责主攻,器物文明负责后期运作,对吗?”

“没错。”墨提斯芙·壬眸光深深,意味深长地说,“双方发挥自己最擅长的东西,顺利取得自己需要的成果,这就是合作的意义。”

战场已经稳定,只剩残局寥寥几所空地,由着面具和墨提斯芙·壬两人清理打扫。

这是一段完整的试探。无论面具是装作毫不在意,还是突然在态度上留有余地,墨提斯芙·壬的态度都始终如一。

器物文明比扼杀更需要这场合作。

与此同步的,棋局也进入官子阶段。

面具笑着落下一子,修补边界。

“可以开展合作,但要接受神明的精神暗示。”

“一种控制手段,这不是平等的合作。面具小姐,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您能够给予我们一定的信任。”

“你是指神明身上的监视?”

面具突然强硬起来。

合作的前提是平等,但墨提斯芙·壬留在神明身上的监视破坏了这一点。扼杀发现了她的监视,她得为此做出解释,弥补监视带来的优势——就像返还目数的规则。

这才是墨提斯芙·壬准备那张通行令的原因,面具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摸清了墨提斯芙的打算。

只是现在,那张通行令用在了天国的意外攻击上,她手里没有第二枚筹码了。

但墨提斯芙·壬毫不慌张地笑了

“只是一种获取数据的手段罢了。您知道的,没有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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