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大羽长山之上,猛烈的风雪中藏着一栋栋雅致的房舍。
刚刚回到家中的木真欣三人正在接受家人的盘问。
三个孩子支支吾吾,只说稍晚一些,带她们回来的人会亲自来桃族见族长。
木庆熙先去见了桃族的族长,木乐儿。也就是她的母亲,木月。
当木庆熙突然现身时,她那七十八岁的老母亲木月,正和一位中年男子一起作画中。
眉心花钿,缠身藤蔓。木庆熙快速扶起要拜她的母亲。
木庆熙:“您怎么能把男人带到家里呢。”
木月立刻叫来族人,让人把男子带出去。
木月:“让王见笑了。王放心,此人不会知晓任何有关桃族的事。”
木庆熙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就是让人有来无回!
木庆熙:“族长如此行事,怕是会坏了桃族的名声。“
木庆熙未料到,她母亲的话竟会如此直接。
木月:“王有所不知,能被我带回山上的男子皆是命不久矣之人,他们是心甘情愿把所剩不多的时间奉献给我的。”
木庆熙有点难以接受:“他们?木乐儿族长!未至族中我便已有所耳闻,山下人皆道‘桃族族长为人虽善,但实在过于好色’。您说您一把年纪了,也太荒唐了些。就算名声不打紧,可身体总归是重要的。”
木月不以为然:“多谢王的关心,有桃夕呢,无妨。哎呀,竟说老身了,倒是忘了问您,不知王是哪位族人?我怎从未见过?”
木庆熙借着打量屋内陈设,错开了木月的目光。
木庆熙:“桃族人虽大多居住在长山,但也偶有迁居别处之人。我同我的母亲自幼生活在北楚,族长自然没见过。”
随后,木庆熙避重就轻地讲了她觉醒的经过,以及木真欣三个小东西的所作所为。
木月听后浑身直冒冷汗。
木月:“王虽然讲得简单,但老身如何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地狱景象。被大羽屠戮的桃族人死的死,逃的逃。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木月握住木庆熙的双手:“虽然您没说,但觉醒的过程想必无比艰难。”
木庆熙:“我倒还好,有先祖和诸多桃族英灵相助,不算太难。至于桃族人,也没您想的那般不幸,大多数被大羽所杀的族人都在桃夕的帮助下恢复到十四岁了。只是已用过桃夕的族中前辈,便没那么幸运了。”
木月:“如今有您在,一切就都好了。”
木庆熙:“桃族被大羽追杀后,族长您费劲心力,一为复仇,二为重现桃族荣光。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至于那三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的确要好好教训一番。族中其他年幼的孩子也要引以为戒。我虽已觉醒,但寿命便是有定数的了,还望族长好生教导族中后辈。”
木月:“王既已归来,族中以后的一切大小事务,理应悉数交由您来主导。我从旁协助便是了。”
木庆熙摇了摇头:“我此行只为了见族长一面,您应看得出,我现在是脱离肉身的状态。我还是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况且,那里还有亲人和朋友在等着我。”
木庆熙一边看着木月,一边咯咯得笑个不停。
木庆熙:“我现在和您的这些对话,想来,在未来的我的母亲也已经知道了。”
木庆熙笑得直不起身:“还望族长,切勿怪罪才是。”
木庆熙又拉住木月的手:“您可千万不要怪我呀。”
木庆熙的样子搞得木月一头雾水:“王在讲什么?可否与我说个明白,许是我年纪大了的缘故,不太能体会您话中的深意。”
木庆熙笑得更凶了。
木庆熙:“老族长还没用过桃夕吧,如今您大可放心的用。我既已觉醒,使用整朵桃夕便不会再改变族人的个性了。”
木月十分高兴:“这可真是大喜事。王,我去叫族人来见见您吧,大家都等着呢。”
木庆熙:“我知道,在我彻底觉醒之时,所有桃族的族人皆能感应到。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见族中人。”
木月感到不解:“您可是有何顾虑?”
木庆熙:“算是有吧。见了族人,难免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可我目前还不想,我之所以能够觉醒,多因一己私念。”
木月:“我明白了。您既还有要事要办,族中的事就暂由我代为处理。我会等着您回来的。”
木庆熙看着母亲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您不会等很久的。”
木月:“王,您到底因何而发笑,可是我让您觉得好笑?”
木庆熙抱住木月:“自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笑话您呢。”
木庆熙刚说完,又笑个不停。
木月也是无法了:“王的个性,当真与众不同。”
木庆熙:“不过有件事,是真的要好好嘱咐您一番。日后,您会遇到一位眉心一点红的男子,您可能并不是很喜欢他。可是,也只能委屈您享用一次了。否则,桃族将有大难。”
木庆熙原本想说的是:您若太嫌弃那人,我可就没办法出生了。
木月:“既是王的命令,老身遵命就是。您放心,即便那人十分丑陋,为了桃族,老身愿意牺牲一己之身。”
木庆熙:“不丑,不丑。虽说不上一等一的美貌,但也是雍容华贵的,身材也很魁梧。只是可能不是您喜欢的类型,不似刚刚出去那位那般弱柳扶风。”
木月面色凝重:“我确实更偏爱文弱书生。”
木庆熙:“让族长受委屈了。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便不久留了。”
木月略显犹豫着开口问道:“王,恕我冒昧。请问我会何时遇到那男子?”
木庆熙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那人应该刚出生,大约二十年后您会遇到他的。眉心一点红,您见了便知道了。”
木月点了点头:“倒不算太老。”
木庆熙终于知道自己迷恋美色这点来自谁了。
木庆熙:“族长,二十一二岁的男子,正值壮年。再年少,真的不太合适了。”
木月:“王言之有理,年纪太小的男人总是过于缠人。不懂事。”
木庆熙必须走了,跟自己母亲在说些什么啊!玩笑闹得有点大了。
木庆熙连忙离开桃族,但她现在并不想直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在未来的时间里,母亲一定知道了今日之事。稍后见了她,少不得要数落她呢。况且,她是真的还有件事想去办。
大羽顺祥关。
崭新的私塾里,躺着位气息微弱的年轻女子。
一位同样年轻的男子跪在郎中身前哭求着,另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郎中先是扶起年轻男子,随后说道:“自顺祥关一路向南两千余里,有一山谷。传闻中,此山常年为紫色云雾所笼罩。山中有一种带有云纹的植物,其叶形似羊蹄,其根宛若紫玉。唯有它能救你家娘子性命。只是,此药已绝迹近百年,只怕你去了也是枉然。何况那山谷峭壁险峻,还有迷雾、猛兽、毒蛇和毒虫。此行,是以命相搏啊。”
年轻男子:“如此说来倒是一幸事,好在我还有条命在。”
床榻上的年轻女子颤抖着朝男子伸出手,两双手紧紧相握。
男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即便没有早已知晓一切的木庆熙,屋内的人也都清楚,此去,男子是没有活路的。即便已知前方是必死无疑,男子也要一试。
男子和中年夫妇移至外室。
男子朝着中年夫妇拜下:“若我一去不归,绿漱和孩子就拜托岳父、岳母大人了。”
郎中走了出来。
郎中:“行了,起来吧,别去了。你死了,你媳妇一伤心,反而去得更快了。”
男子和中年夫妇都呆住了。
男子:“您这讲得是什么话。”
中年夫妇里的那位女子,扬手就要打郎中。
女子:“我劈了你这张坏嘴,我让你说。”
女子的手腕被郎中攥住。
郎中:“苗娘子,进里屋去看看吧。您女儿已经痊愈了。”
被称作苗娘子的女子转身就冲入里屋。
苗娘子的女儿已然面色红润。
苗娘子女儿:“娘,不知怎得,刚刚用了郎中的药,我一下便大好了。”
年轻男子喜极而泣:“绿漱你没事了?你好了?”
苗娘子不可置信地问郎中:“你给她用了什么药?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好了?既然有药,又为何叫我家小婿去那什么山。”
郎中:“这药乃神明所赐,寻常人我是不给用的。”
苗娘子:“那怎么突然就给我的女儿用了?”
郎中:“因为她是,苗婆婆您的女儿啊。”
苗娘子:“婆婆?”
郎中朝着苗婆婆拜了下去:“多谢婆婆养育之恩。”
苗娘子惊地连连后退:“你咋笑得跟个小娘子似的,你中邪了你!”
郎中一个踉跄,歪倒在地。待他稳住身子,惊讶地看着床榻上的绿漱。
郎中:“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能坐起来了。诶,我怎么跪在地上?”
窗外,桃花纷飞,宛若落雪。
众人望向窗外。
绿漱:“这七月里,如何会有这么多的桃花?”
苗娘子:“二月桃花七月飞,此乃妖异之兆!”
绿漱:“娘,莫要乱讲。”
木庆熙融入纷飞的桃花之间,离开了顺祥关。
如果不是所有死去之人都齐聚一堂,木庆熙实在想象不到,她亲爱的父亲竟然造了这么多孽。怎么能有如此多的臣民在等着她,等她带他们回家。
察合钦的日子也不像生前那般顺遂,大家都是亡者,还分什么帝王庶民。若不是大家害怕木庆熙会报复,单是颜家人就不会叫察合钦好过。
察合钦一见到庆熙就喋喋不休地抱怨了起来:“你既已彻底掌握穿梭时间的本事,就该早些来接父皇。可事情又说回来,庆熙,你没有改变过去发生的事吗?朕怎么还在这里?”
木庆熙:“父皇也太心急了些,您才驾崩几日。”
木庆熙被察合钦拽到一旁:“你有事要同父皇商议,做什么把这些人都召出来?一帮乱臣贼子,他们都敢对朕不敬了。”
木庆熙:“我是有事情要与父皇商量,但同样也要和其他人讲。这多人,我总不能逐个说吧。”
察合钦:“你先讲予朕听。”
木庆熙没法,只好先问察合钦:“父皇,您是想带着记忆直接回去呢,还是顺应自然?”
察合钦:“此话怎讲?”
木庆熙:“直接回去您肯定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了,毕竟您原本的身体已经被送入地宫了,我只能把您送去其他的时间段里。即便是您刚降生的时候也是可以的。只是如此一来,就相当于现在的您占了您自己的身体。如果要换一句话讲,不知您可听说过‘夺舍’?只不过您夺取的是自己的身体。”
察合钦自然是愿意带着记忆回去的。
察合钦:“这还用选吗?当然是送朕回去。就回到朕刚出生那一刻。”
察合钦指了指远处的一众亡者:“那他们呢?你打算把他们都送回去?”
木庆熙:“只要他们愿意,这是自然。毕竟女儿应了他们了。”
察合钦有点生气:“这如何使得?让他们全部带着记忆回到过去?朕的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旁人不论,单这颜家就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让他们‘死而复生’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木庆熙:“父皇为什么想带着记忆回去?”
察合钦:“这自然是因为朕对你们的感情。没有了记忆,你和父皇之间发生过的事,岂不等于从未发生过吗?就算你依旧会是朕的女儿,可这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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