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让溪头村的山野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漫山的野花遍野开放,山泉解冻后潺潺流淌,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弥漫在山谷间。拾安在溪头村的山洞定居已三月有余,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与村民们渐渐形成了不远不近的默契,他不主动攀附,村民们也不贸然打扰,偶尔的互助,都顺乎自然,不掺刻意。
这日清晨,拾安像往常一样在洞口静坐,迎着朝阳调整呼吸。春寒尚未完全褪去,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却已藏着草木复苏的暖意。他起身打理药园,去年从沈砚那里带来的静心草、甘草和海茸草,前不久栽种下去后,已冒出嫩绿的新芽,与旁边菜地里的青菜幼苗相映成趣。山洞的篱笆被他重新修整过,用村民送来的旧木料加固,既防野兽,也添了几分规整。
村里的李寡妇带着儿子阿豆路过,阿豆才六岁,好奇地扒着篱笆看药园里的草药,李寡妇轻声呵斥:“别捣乱,拾安叔在忙呢。” 拾安抬头一笑,从菜地里摘了一片刚舒展开的嫩菠菜叶递给阿豆:“尝尝,刚长出来的,清甜。”
阿豆怯生生地接过,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对着拾安露出腼腆的笑容。李寡妇连忙道谢:“总让你破费,真是过意不去。” 拾安摆手:“不值什么,地里长的,顺手罢了。”
春种时节,村民们忙着耕地播种,拾安也在自己的两块园地里忙活,偶尔有村民来问防虫的法子,他便指点着路边的艾草:“晒干了铺在地里,能驱虫子。”没人强求他上门帮忙,他也不主动搭手,只是把有用的法子随口说出,听与不听,全凭村民自愿。
拾安到溪头村后的第一年夏天来得格外早,山林间草木繁茂,却也藏着不少毒虫。猎户张小虎跟着父亲张大叔进山打猎,不慎被毒蜈蚣咬伤,小腿瞬间红肿发黑,疼得直打滚。张大叔背着他往村里跑,路过山洞时,恰好遇到拾安在溪边洗衣。张大叔急得声音发颤:“拾安,快救救小虎!他被毒虫咬了!”
拾安放下衣物,走过去查看小虎的伤口,毒液已经开始扩散,情况不算致命,却也耽搁不得。他转身回山洞取出蒲公英和鱼腥草,捣碎后混合着山泉调成糊状,敷在小虎的伤口上,又从药园里摘了几片甘草叶,让张大叔嚼碎了给小虎咽下:“能解毒消肿,回去后每日换一次药,三日便好。”
三日后,小虎痊愈,张大叔带着他送来半袋新磨的糙米,语气诚恳:“拾安,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小虎怕是要受罪了。” 拾安收下糙米,转头便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刘婆婆送去了一半。
刘婆婆无儿无女,平日里靠村民们接济度日,拾安偶尔会帮她挑水、修补屋顶,从不声张。
这一年的冬天,溪头村闹起了风寒,不少村民咳嗽、发热,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症状格外严重。拾安在洞口摆上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混合着静心草、紫苏叶和陈皮的草药包,旁边贴了一张简单的纸条:“煮水代茶,每日一剂。” 村民们陆续来取,有的会留下一把粮食,有的只是道声谢,拾安都坦然收下。
王二柱也来取草药,却想多拿几包,嘴里嘟囔着:“我家亲戚多,这点不够分,多拿几包怎么了?” 拾安拦住他,语气平静:“够自己家用便好,旁人也需要。” 王二柱不乐意,骂骂咧咧地说拾安小气,却也不敢硬抢,只拿了一包悻悻离去。
有人劝拾安:“何必跟他计较,多给一包也无妨。” 拾安只是淡淡一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拾安的山洞越来越有生活气息。村民们送来的旧木凳放在洞口,成了他静坐、煮茶的地方;洞壁上挂着的草药束,按季节分类摆放,整齐有序;李阿牛留下的小铁刀,被他磨得愈发锋利,耕种、修补农具都离不开它。他依旧每日煮静心草茶,茶汤温润,涤荡心神,偶尔有村民路过,他便递上一碗,不刻意招呼,也不故作热情。
第二年的秋天,李寡妇的儿子阿豆到了启蒙的年纪,常趁着放牛的间隙,跑到山洞外看拾安写字。拾安在地上用树枝教他认草药的名字,“这是甘草,能润肺止咳;这是静心草,能安神静心。” 阿豆学得认真,渐渐成了山洞的 “小帮手”,每日都会帮拾安浇水、拾柴,偶尔还会带来母亲做的粗粮饼。
有一次,阿豆问拾安:“拾安叔,你为什么不住在村里,要住在山洞里呀?” 拾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山洞清静,也离你们不远,这样很好。” 阿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帮着拾安整理草药。
拾安偶尔会教阿豆认几个简单的字,却拒绝了李寡妇让他当 “先生” 的请求:“我只是闲来无事教教,当不得先生,孩子想学,日后可以送他去镇上的私塾。”
这一年,张小虎已经长成了靠谱的猎户,每次打猎回来,都会给拾安送来一些山里的干货,有时是晒干的菌子,有时是烘干的野核桃。拾安收下后,总会分一部分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剩下的便妥善收好,准备留着过冬食用。
一次,张小虎打猎时遇到了野猪,被野猪撞伤了胳膊,骨头轻微错位。拾安帮他复位后,用接骨草和杜仲捣碎敷上,又用布条固定好,叮嘱他:“百日之内莫要打猎,好好休养。”
张小虎痊愈后,特意送来一张完整的野猪皮,愧疚地说:“之前你教我进山要谨慎,我还是大意了。” 拾安将野猪皮铺在山洞的地上,笑着说:“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小心便是。” 他知道,张小虎的成长,比任何感谢都更有意义。
第三年的夏天,一位往来港口与溪头村的货郎路过,带来了李阿牛的消息,他的渔船在海上遭遇风浪,船身受损,人虽无事,却损失不小。拾安托路过港口的村民,给李阿牛捎去了一包止血消炎的草药和一些草药种子,附了一张纸条:“草药可治外伤,种子可种在海边,耐旱易活。”
没过多久,李阿牛托人带回了一包新晒的菜干和一双亲手纳的布鞋,鞋里还塞着一张纸条:“多谢拾安师父,老母亲一切安好,盼你有空回渔村看看。”
这三年里,溪头村的村民们对拾安的称谓也渐渐变了。初到时,大家喊他 “小师父”,带着几分敬畏;一年后,长辈们喊他 “拾安”,透着几分亲切;孩子们则喊他 “拾安叔”,满是依赖。
他不再是那个 “怪僧人”,而是融入村落的一份子,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他不参与村民们的家长里短,不评判他人的是非对错,只是在需要时,提上一句建议、递上一包草药,顺本心而为。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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