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跑了快二十分钟了。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每喊一声都像有人拿砂纸在喉咙里磨。但他还在喊，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但还在。
“来……这边……”
后面那三十多只还在跟着。少了几只，可能在转弯的时候跟丢了，但还有二十多只紧咬在后面。李默的腿开始发沉了，但他还能跑。他跑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绕过一圈又一圈，终于绕到了一个熟悉的街口——从这儿拐过去，再过两条巷子就能回到便利店南边那条街。
他拐了过去。
拐过去之后他发现路不对。这条巷子很窄，窄到两边的墙几乎能碰到肩，而且尽头堆着一堆被推倒的摩托车和电动车，把路堵了一半。李默刹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二十多只已经涌进巷口了，它们排成一条长队往里挤，最近的那只伸着手已经快要碰到他的后背了。
李默看了看前面的路障，又看了看后面涌进来的丧尸。他深吸一口气，踩着那堆摩托车的车座和把手翻了过去。一个车把手的钩子挂住了他的裤脚，刺啦一声撕了一道口子。他顾不上低头看，翻过障碍之后落地脚踝歪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然后继续跑。
后面的丧尸被那堆路障挡住了，但它们叠在一起开始往上爬，一个踩着一个的背往上翻。李默从巷子另一端冲了出去。他跑上了南边那条街，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屋檐就在前面不远。
他还看到一个人。灰外套，站在街口。
陈默。
李默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陈默已经动了。他没有往李默这边跑，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朝那群丧尸正涌来的方向跑过去。
“默哥！”李默的嗓子劈了，“你往那边跑干嘛——回来——”
陈默没有回来。他跑到了那群丧尸的侧面，然后停住，跺了一脚，改锥在旁边的铁皮垃圾箱上猛地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这边！”他的声音又冷又响，在巷子里炸开。
那群丧尸刚翻过摩托车堆，正要追李默，听到这边有个更响更近的动静，齐刷刷地转了方向。二十多只掉头朝陈默涌过去。
李默愣了一秒。然后他明白了陈默在干什么——他在替他清路。把这些丧尸从李默的屁股后面引开，让他能脱身。
但引开的方式是把自己送上去。
李默没愣第二秒。他冲了过去。他绕过那群正在掉头的丧尸，从侧面绕到了陈默旁边——手伸过去攥住了陈默的手腕。
“走！”
“你走你的——”
“一起走！”
陈默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然后他攥住了李默的手，两个人同时转身朝反方向跑了出去。后面那二十多只全追了上来，比之前追李默单个的时候快了一截——两个活人的气味加在一起，让它们彻底兴奋了。
两个人并排跑在街道上，手还攥在一起。李默的胶带鞋和陈默的军工靴踏在同一块地面上，节奏几乎一模一样。李默拽着陈默拐进一条巷子，陈默带着他绕过一堵墙，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拽着跑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路，从南边绕到西边，从西边又拐回北边，最后从一扇被撞开的铁门里钻进了居民楼一楼。
铁门在身后关上，两个人背靠着门板蹲在地上喘气。外面的脚步声从门口拖过去，没停，继续往前追了。那些追丢了的丧尸在街道上徘徊了一会儿，渐渐散了。
李默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分钟才抬起头。他转头看着旁边的陈默——陈默也在喘，但喘得不重，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着。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在楼道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默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
“你被堵在巷子里了。”
“你看见我翻车了？”
“看见了。”
“你离我那么远你怎么看见的——”
陈默偏过头看着他。“我站在街口，能看见整条巷子。”
李默跟他面对面蹲着，两个人的手还攥在一起，攥了一路了没松开。李默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的手，又抬头看陈默。
“你松手。”
“你先松。”
“我松了。”
“你没松。”
“我——”李默张开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还扣着陈默的手掌。他松开了。陈默的手垂下去放在膝盖上，掌心还带着李默手心的温度。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李默靠着门板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默哥。”
“嗯。”
“你刚才跟它们喊‘这边’的时候，嗓子劈了。”
“没劈。”
“劈了。比我还劈。”
“那是喊战术。”
“你战术喊得嗓子劈了——”
“李默。”
“在。”
“你再复盘一遍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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