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寒的脸僵住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在陆明远和沈卓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在确认什么。李钰洁倒是先反应过来,拉了拉沈玉寒的袖子。

“你……你说你是沈卓的什么?”沈玉寒的声音有些发飘。

“先生。”陆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法律意义上的,我们上周登记的。”

沈玉寒的筷子掉了,金属落在骨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沈卓没抬头。

他盯着面前的茶杯,看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沉下去,又浮上来。他的手指捏着杯沿,指腹被烫了一下也没松开。

李钰洁倒是很快收拾好了表情,她推了推眼镜,冲陆明远笑了笑:“沈卓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

“跟你们商量?”沈卓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洁姨,我十年没见过我妈了,您觉得这种事我该跟谁商量?”

李钰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沈玉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陆明远,目光里有一种老派知识分子审视外人时的警惕:“你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陆明远答得很简短。

“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一点。”陆明远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瓷器与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沈教授,我请您来,不是接受您的盘问。”

沈玉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卓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想起小时候,沈玉寒在家里发脾气,也是这副表情,眉头拧成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那时候沈卓会躲进自己房间,把门反锁,缩在床角听外面的摔砸声。

现在他不躲了。

“爸。”沈卓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叫您来,就是想告诉您一声。不是征求您的意见。”

沈玉寒猛地转向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李钰洁在旁边打圆场:“老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你闭嘴。”沈玉寒说。

包间安静了。

沈卓看着沈玉寒,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不,不是陌生,是变小了。小时候他觉得父亲很高大,站在笼子外面俯视他的时候,像一座山。现在沈玉寒坐在那里,肩膀有些佝偻,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袋垂着,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他老了。

这个认知让沈卓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陆明远的手忽然覆上他的手背。

沈卓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粗糙的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在那里。

“沈教授。”陆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沈玉寒没说话,死死盯着他。

“绝望之井。”陆明远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沈卓的手猛地一颤,“您还记得吗?”

沈玉寒的脸彻底白了。

李钰洁的表情也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像是想离沈玉寒远一点。

沈卓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感到手腕上那些并不存在的绳索又开始收紧,铁锈的味道涌进鼻腔,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他想站起来,想离开这里,但陆明远按住了他的手。

“别走。”陆明远侧过头看他,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我在。”

沈卓僵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椅子上。

“那个实验,当年因为儿童保护组织的介入和媒体的报道,不了了之。”陆明远把目光移回沈玉寒身上,语速不快不慢,“但您知道吗?按照现在的法律标准,那已经构成了虐待儿童。如果我想追究,您可能要去监狱里待几年。”

沈玉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半天没挤出字来。

“明远。”沈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别说了。”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要替你讨公道。”陆明远说,语气里没有温度,“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当年关在笼子里的那个人,现在有人罩着。”

这句话落下去,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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