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闹剧
返程的马车缓缓驶入京城,车帘外人声渐浓,车内的气氛却依旧保持着几分端庄克制。谢临风靠在车壁上,高烧虽退,脸色依旧苍白,却始终脊背挺直,指尖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没有半分逾矩之举。他偶尔咳嗽,也会用袖角轻掩唇角,神色平静淡然,尽显殿下的矜贵体面,仿佛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人,从未存在过。
萧寒端坐对面,身着太傅朝服,身姿挺拔,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幽阁印章,神色沉稳无波。他余光瞥到谢临风苍白的侧脸,眉头微蹙,悄悄将身侧的暖炉推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得体,分寸感十足:“殿下身子未愈,多暖着些,莫要再受凉。”
谢临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却很快收敛,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疏离,完全符合人前相处的分寸:“有劳太傅费心。”他伸手接过暖炉,指尖轻轻触碰,却没有再多言,重新垂下眼眸,安静端坐,唯有袖中的指尖,悄悄蜷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马车行至城门,被守门士兵拦下,为首的士兵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萧太傅,谢殿下,陛下有令,近日京中戒备森严,所有进城人员需查验信物,还请太傅、殿下海涵。”
萧寒淡淡颔首,语气沉稳端庄,没有半分不耐:“无妨,按陛下旨意行事即可。林砚,出示信物。”他端坐车内,不怒自威,一举一动皆符合辅政太傅的身份,既不摆架子,也不失权势威慑。
林砚立刻上前出示信物,士兵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验。就在此时,一名年轻士兵一时疏忽,手中的长枪不慎滑落,擦过马车车帘,恰好蹭到了谢临风垂在膝边的衣袖。
谢临风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却转瞬即逝,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语气冷了几分,却依旧端庄得体,没有丝毫失态:“士兵行事需谨慎,这般毛躁,若是伤到人,该当何罪?”
那名士兵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请罪:“属下知错!属下一时疏忽,求谢殿下恕罪!”
林砚连忙上前解围:“殿下息怒,他初入军营,行事尚有疏漏,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萧寒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既安抚了士兵,也顾全了谢临风的体面:“罢了,初犯,下次再敢疏忽,便按军法处置。速查完毕,莫要耽误行程。”他的语气不疾不徐,既彰显了太傅的宽厚与威严,也悄悄压下了谢临风眼底未散的阴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查验完毕,马车顺利入城,一路行至太傅府门前。刚停下,便见礼部尚书之女柳清欢身着得体衣裙,立于府门前,神色温婉,见萧寒下车,立刻敛衽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亲近:“萧太傅安,谢殿下安。清欢今日前来,是奉家父之命,为太傅送些调养身子的补品,听闻太傅近日操劳,还请太傅保重身体。”
柳清欢出身名门,举止端庄,言语得体,丝毫没有逾矩之举。萧寒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却有礼:“有劳柳尚书挂心,也劳烦柳小姐亲自跑一趟,补品请柳小姐交由下人即可,本太傅今日尚有要事,不便招待,还请柳小姐海涵。”
谢临风站在萧寒身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淡漠却端庄:“柳小姐有心了。”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柳清欢,眼底没有丝毫外露的敌意,可袖中的指尖,却死死攥着衣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人前,他是矜贵端庄的谢殿下,即便心中醋意翻涌、偏执丛生,也绝不会失了体面。
柳清欢见状,也知趣地不再多留,再次敛衽行礼:“既如此,清欢便不打扰太傅与殿下,先行告辞。”说罢,便吩咐下人将补品交给太傅府的侍从,转身从容离去。
待柳清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两人一同走进太傅府,府门关上的那一刻,谢临风身上的端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他再也撑不住,一把抓住萧寒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攥碎衣料,眼底的平静被浓烈的偏执与醋意取代,语气带着几分沙哑的委屈:“太傅,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客气?你为什么不直接赶她走?她看你的眼神,明明就不单纯,她想抢你,是不是?”
他的咳嗽愈发剧烈,嘴角渗出一丝淡红,却依旧死死盯着萧寒,眼底满是偏执的占有欲:“我刚才好想去撕了她的脸,好想去告诉她,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可我不能,我知道,在人前,我要端庄,要得体,不能给你添麻烦,不能让别人说你管教无方,说我失了殿下的体面!”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在萧寒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病态的呢喃与依赖:“太傅,你是我的,对不对?你不许对她客气,不许让她再来找你,不许让任何人觊觎你。哪怕是柳尚书的千金,也不行!我不能失去你,太傅,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萧寒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淡红,语气没有了人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安抚,却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再来打扰我们。方才对她客气,不过是顾全礼部尚书的颜面,也是身为太傅的体面,并无其他意思。”
谢临风抬起头,眼底满是偏执的欢喜,紧紧抓住萧寒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说谎:“真的吗?太傅没有骗我?”
“嗯,没有骗你。”萧寒微微颔首,语气从容,“眼下我们还要查幽阁的线索,莫要为无关的人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他说着,轻轻拍了拍谢临风的手背,安抚着他偏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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