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重修5
送别小白厄与小昔涟不久，本就西垂的太阳终于坠入天际线。
餐厅晚市时间是从五点开始九点结束，不过本次落点堪称荒郊野外，以彦卿驾驭飞剑的速度，他找到最近的城镇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很明显，今天不可能再来第二波客人，九点一过，他们就将前往另一个营业地点。
但是！阿尔不太想离开。
翁法罗斯，一处依靠帝皇权杖推演出的虚拟世界，无数命途模拟对撞的实验场。
而它幕后的主导者来古士，是那位以凡人之身创造智识星神的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九分之一分身。
可怕吗？能凭借一个废弃权杖塑造出一个完整世界，并使之如星球诞生般从01演化到如今翁法罗斯众生，甚至轮回33550337次都未崩盘。
甚至利用白厄与昔涟回推出来的bug，反倒促成了他的实验的男人，还有其他八个。
赞达尔本人既是“天才不过是见他的门槛”这句话的代言人。
银河繁星数不胜数，可古往经来加上赞达尔这位并不愿上名单的天才，迄今为止受邀名单也不到百人。
可以阿尔与黑塔螺丝等天才的亲密滤镜，也说不出他们中有人日后能超越来古士，更遑论赞达尔本尊。
阮·梅曾在多方势力帮助下，凭借繁育孑遗残骸曾创造出一位令使。
不过那本就是最古老已逝星神子孑躯体孕育出的，阮梅的能力与繁育也有几分相似。
但哪怕如此，最终那令使从诞生到自我崩溃也不过56秒，而且并不具备真正繁育令使的力量，所以她才放心骗诞生不久的开拓者去帮忙测试。
可来古士利用权杖创造的模拟星球中，最初还未完整演化的其中之一数据就获得了真正的星神，纳努克的瞥视。
而被来古士评价仅有3%完成度的铁墓，造成的损失被公司观测到，就给出了对方是毁灭令使的评语。
铁墓诞生后，更是差点让银河同博识尊一同殉葬。
你以为权杖中仅创造出一个驳斥博识尊的毁灭令使铁墓；用一颗星球模拟模拟无数命途，将银河微缩其中；在其中模拟纳努克诞生，还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无漏净子，让昔涟（PhiLia093）在其余无漏净子存活，宇宙未走向灭亡的前提下，就获得登神的可能……
这些就是极限？
实际上在阿尔利用高位面系统阿卓，吞并他所在那个位面的权杖，保留住翁法罗斯后。
曾简略查看了一下实验数据，连一贯入机的他都差点惊掉了下巴。更是让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系统阿卓，在确认阿尔能独立生活后就前往群星之门深造了。
它也怕哪天其他赞达尔的分身盯上阿尔，自己再保不住他，那以后哪来的颜面去和忒休斯吵架？
翁法罗斯的十二因子模拟外界十二命途是如我所书展示给世界的，但实际上权杖内部模拟的远不止如此。
这十二道命途，是来古士推演出的所有命途后，从中筛选出来的比较有延续可能的。
他此前的演算中贪饕、纯美、繁育等命途不止完整，甚至推演出了那些失踪或陨落星神消失的可能原因。
——比如纯美：当美有了具体标准后，纯美的命途概念就会变得无限缩小，当纯美星神诞生，纯美命途就会失去其意义。
所以纯美星神失踪了。
这并非理论，而是他在推演中顺便证实的成果。
这已经不是模拟出几种命途数据，而是直接演算出所有命途诞生与终结，而且准确率高的可怕。
这才使其它世界中，昔涟在翁星内部成为浮黎，贯穿翁法罗斯因果。
让丹恒通过接手大地泰坦火种，朝不朽概念走得更远……
一个过于可怕的敌人。
当然对方很明显没把他们当做对手，无论是天才俱乐部、星穹列车还是忆庭，都不过他眼中可利用的实验变数。
他的智力足以将一切变数当做推手，达成自己的目标。
双赢或他自己独胜，没有第三种可能。
“我要留在这里，听到没！”阿尔戳着餐厅系统面板，“可以在‘这个’翁法罗斯内部时间线跳动，但暂时不允许离开。”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开拓者并不认识他，他们也并非自己认识的星或穹的同位体那么简单，而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个体。
但阿尔做不到身处其中时视而不见，那孩子心中是无垠宇宙，阿尔做不到让他或她离开翁法罗斯后仍旧身困其中。
而且昔涟……若按正常情况下，昔涟在翁星内部成为星神，为翁法罗斯留下新生的可能。
但昔涟却没告诉开拓者，自己的存在全凭开拓者记忆，哪怕有片刻遗忘，她就会真正意义上被抹除。
开拓的旅程从不是一帆风顺，所面临的敌人手段也层出不穷，能针对记忆的手段可太多了。
若有天他/她开拓时稍有不查中招，而后等回复记忆后的某天突然谈及昔涟，却发现只有自己还记得那个女孩……
这结果是阿尔不愿接受的。
但子系统不懂阿尔难得的忧思。
［滴！餐厅每次坐标完全随机，不可定制。若想前往指定世界，请宿主尽快升级获取足够积分。］
……
对付一个人机最好的办法是派出另一个人机。
阿卓也算是报了被自家崽崽气得跳脚的仇了，它留下的子系统，完全不听尔话。
于是，今日最后四小时经营时间中，民宿就欣赏到了店长自己与自己吵架，自己被自己气跳脚的超绝表演。
半晌，阿尔鼓了鼓脸。
“我治不了你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狠话撩完，下一秒他眼一闭人一头栽下，彦卿连忙伸手接住，深怕他把星槎地板砸出个洞来。
这话不是开玩笑的，阿尔虽然身高只有175，可体重堪比一头成年大地兽，足有7.64吨。
他的身体毕竟是智械，内部除了头以外，有许多复杂精密的零件。
而除了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智械身体外，还隐藏着一部液态金属构成的机甲，外加帝皇权杖的核心。
这么多东西加一起，只有几吨重已经多亏他体重控制合理了。
翁法罗斯一颗星球，民宿农场也是一颗星球。怀着两颗星星才不到十吨，任谁不说他身材管理得当。
意识清醒时阿尔都是控制自己体重到普通人差不多程度，不然平时干活时跑几步自己就能把厨房拆了。
“哥哥这是被气晕了？”帮着彦卿把阿尔小心平放在地板上，卡卡瓦夏戳戳他的脸。
“去和系统打架了吧。”景元淡定喝茶，“一会吵赢了你们记得让他先别回身体，反正晚点也没什么事要做。”
子系统被他拆了，再复原至少三天吧。逗留三天总得有个消遣不是？
“好诶！有小水母可以摸！”卡卡瓦夏一脸兴奋，彦卿眼神也亮了几分。
阿尔的本体看着像个蓝洼洼的大水母，以俩孩子的见识与民宿俩个家长宠孩子的性子，相似的看过不知多少。
可长夜月召唤的水母能和三月七变得比吗？
同理可证，自家哥哥变的，哪是外面妖艳贱能碰瓷的。
还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阿尔体内一只蓝色小水母触手缠着一个散发白光的蛋蛋撕扯。
数据与数据之间打架本不至于如此“文雅”，可这东西毕竟是阿卓留的子系统，可以打一顿，但想不损伤核心，不惊动主系统阿卓，总归束手束脚。
一场“鏖战”，在系统把星槎传送走之前，阿尔终于将其关机，带着餐厅经营系统离开了身体。
“呼~搞定！”
在现实中阿尔本体差不多有一米五，透明的膜约束着海量蓝色数据流，像个半圆的球，下方有几十道散出的数据流端口，将外界信息转化成电信号进行解读。
这导致身体四分之三都是纤长活泼的数据流触须。主体为了保障自我意识不被外界冲击，只有确认安全的电信号才能进入，看着像个沉静的水史莱姆。
也怪不得别人看他像是看只大水母。
不止和水母一样外形头重脚轻，而且与触手间清晰分明的数据流相比，头部的位置是澄澈的透蓝，只偶尔有一两道数据显现。
——看起来和水母一样，头部只负责进食、活动、呼吸以及可爱，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他见自己时间卡的正正好，得意的用触须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搞定！等明天到了重启一下，如果不听话就再关机。”
卡bug，他是专业的。
“珍蚌！来让我抱抱。”卡卡瓦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趁阿尔不备一举拿下，把Q弹的大脑袋搂在怀里蹭啊蹭。
彦卿没和弟弟争抢，只坐在他旁边的地板把那些半透明的触须揽在一起理顺。
阿尔是个惯会宠孩子的，只是大脑袋红了一下就闭上眼睛窝着不动任由俩人上下其手。
其实以阿尔的性子，他俩想摸本体同阿尔说一句就成。
就像小时候，阿尔经常是身体躺在俩孩子床外边当护栏，本体盖在俩孩子身上帮忙压着被子。
卡卡瓦夏小时候身体太虚，常年在茨冈尼亚那般极端环境还好，到了仙舟这种宜居的地方就开始三天两头生病。
白天彦卿帮忙盯着，夜晚阿尔就以这种方式监测卡卡瓦夏身体各项数据，确保在发病前能及时反应过来。
不过如今他俩也不算孩子了，彦卿离开仙舟23的年龄加上如今身高相貌，放哪也算是个成年人。卡卡瓦夏都已经16了，近五年健健康康连感冒都没出现过。
他们也知道了对于AI来说，脱离寄主将本体裸露在外，就像人不穿衣服一样，是件格外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只是觉得不安全而不是羞耻。
AI与人认知本质就有所差别，就像你看到动物不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它们在裸奔，它们看见你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奇怪一样。
他们只是不想让阿尔强忍不适，不过有机会能摸一下也不会错过，就连阿尔本身也很享受这种摆脱躯壳和家人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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