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江近月已经习惯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除草浇水,再查看一些菜园里的蔬菜有没有出苗。

她有点后悔没听姥姥的直接买菜苗种,非要逞强搞什么优胜劣汰、自然生长,弄回一大堆种子来。生菜油麦菜这些倒还好,出苗比较早,再加上它们本来就是吃叶子的,也能看到成果。

像番茄黄瓜豆角这些,不仅出苗晚些,还得用块塑料膜盖住保证温度,出来的小苗还得等它们长大、搭架、再慢慢结果,这就让江近月有点气馁了。

忙活了十多天,她硬是没吃到自己的劳动成果。

也就是种下的小香葱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可看见这一丛丛绿油油的小苗苗,她也是真舍不得拔出来吃啊!

这还没成年呢!

江近月忙完之后,垂头丧气地出来洗手擦汗,代玉珍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为什么。

她也没说丧气话,泡了一杯蜂蜜水递过去,“哪有那么快就熟的,这不就和养孩子一样,哪个小孩从生下来也不能一下子就会跑会走,还直接挣钱呀!”

江近月一愣,她想起同事有次和她说,想无痛就拥有一个二十多岁大学毕业的孩子,最好是找到了工作可以“孝敬”她的,她一定赶紧辞职,回家养老去!

她“噗嗤”笑出声,现在的自己和那位同事还真是一模一样。

代玉珍正用鸡毛掸子扫灰,听见声音扭头看了孙女一眼,知道她没钻牛角尖,也放心地继续干活。

回家的这段日子,江近月早起早睡,还干着农活,是比以前精神了不少,也不用回去睡回笼觉了,脸色都没那么蜡黄了,还有点白里透红的意思。

江近月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她觉得自己毛孔都细腻了,回忆着这些天吃了什么,是不是又吃了什么水娘娘给的特殊的东西。

正想着,代玉珍忽然说:“对了,以后水娘娘给的东西还是藏着点吧。”

“您是说蘑菇吗?”

代玉珍瞟了一眼外面的白鸡,白鸡忽然打了个激灵,“嗯,不管什么都是。”

那东西太香了,昨天那鸡汤狮子头就香得邪乎,她怕招来什么事端。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她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等在了棚子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也没四处张望,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听见她们大门的动静,才扶着树干缓缓转过身,对着江近月和代玉珍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近月别人不记得,这位身体弯折成近乎九十度的姥姥是记得的。

陈香算是小溪村现在年纪最大的老人了,就连代玉珍都说不清她有多大岁数了。

在江近月的印象里,她一直是这副样子,弓着身子慢慢走路,脚也瘦瘦小小的,长大后她才知道,陈香姥姥小时候裹过小脚,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放了,但脚也回不去了。

她记得姥姥说,陈香姥姥原来不叫陈香,叫陈氏,后来小溪村里来了解放军,大家就都有了名字。

陈香姥姥一直瘦瘦的,耳朵也不好使,自己总窝在她那黑咕隆咚的小屋子里做东西。

以前他们小孩子就觉得这陈香是个怪物,还被大人教育不准到她那边去玩,陈香会吃小孩。

江近月说她不信,那陈香姥姥一双小脚,走路都不利落,她扒着院墙看过,那姥姥走路都得扶着东西拄着棍子,她撒腿就能跑,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要说起来还没她姥姥厉害,她姥姥能拿着烧火钳子撵她半个村,她蹿到树上都能把她拽下来,她姥姥才是“大妖怪”!

小小的江近月和小伙伴打赌,自己鼓起勇气跑到了陈香门口晃悠,正撞上刚要出门的陈香。

当时的陈香还特别诧异,让她更惊讶的是,没想到这小孩子竟然真的跟她说话了。

江近月还记得,当初陈香掏出一把糖来给她,是那种亮晶晶的糖纸、不同口味的水果糖,她还让自己帮忙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要刀纸就行,不用卫生纸。谢谢你了小月。”

江近月只记得这句话,回家还跟姥姥说了这些,姥姥竟然没骂她。

过了这么年,陈香依旧是小溪村里存在感最低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今天也来了。

陈香依然是笑吟吟的模样,依旧是不好意思地先把头发捋在耳后:“打扰了,玉珍、小月,你们忙吧?我找你们做点吃的。”

江近月本来想说今天不营业,她要和姥姥去捡柴,顺便祭拜一下水娘娘,话还没说就被姥姥按住了。

她们没等陈香蹭过来,几步走过去。

代玉珍托住她的手,大声地喊:“老姐姐,我记得你有手机的吧,下回给我打电话就行。”

“欸,好好。”

代玉珍让孙女先看着东西做,她先送陈香回去,等饭做好了再让江近月送过去。

没想到陈香摆摆手,“不用,我也没事,在这等。”

代玉珍和江近月对视了一眼,拉着老太太找个矮桌前坐下。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另一个包,拿出几块碎布头来开始拼东西,说是给孙女的孩子做个百子千孙被子。

代玉珍在外面陪着陈香,顺便把凳子放下来,今天索性就开张吧。

江近月拎着袋子走进了厨房,系上了围裙。

她刚才问陈香姥姥想吃什么,陈香姥姥说让她看着做。

可她摸了摸袋子里好像有鸡蛋,也有肉,还有一条长长的什么东西,有点像蛇。

江近月有点害怕,她倒是不怕活着的蛇,活着的蛇其实很胆小的,只要你不惹它,它就会溜着边走;可让她用死蛇做菜,她可迈步去这道坎!

等她紧张地打开塑料袋,忽然愣住了。

江近月跑到外面,扒着厨房门框对着代玉珍:“噗嘶噗嘶~”

代玉珍正专心地扫地,差点被她吓得扔了扫把,转身刚准备骂孙女,就见江近月指了指陈香。

“你陈香姥姥耳背,听不清。”

江近月不信,小声说:“一般耳背的人,你说她坏话她肯定能听清!”

代玉珍无奈,走过去:“她不是那种听不清,就是耳朵嗡嗡总有声音,越老声音越大。”

江近月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香姥姥不戴助听器了,这就是神经性耳鸣。

她把姥姥拉进厨房,打开陈香带来的袋子。

代玉珍也吃了一惊:“黄鳝?!”

小溪村附近这些地方的水冷,三伏天那水摸上去也凉得拔手,别说黄鳝了,鱼也就只有几种耐寒的,这黄鳝在这边根本活不下去。

他们镇上,到县城都没有卖黄鳝的,市里有些地方会有,但也卖得很贵。

代玉珍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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