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生病
午饭过后柴歆来民宿上班，而贺明熠跟林啸则回公司上班。
于是，姚窈有了能回自己房间休息的时间，却也没了继续逃避的理由。
碎了屏的旧手机这会儿已经充满电了，姚窈屏气凝神开机。
但碎屏可能是这台早已过时的旧手机最小的问题了，光是开机就花了十多分钟，之后滋啦一声画面炸成了一条一条的彩色竖线。
姚窈：……
破成这样的手机倒是没什么好心疼的，就是觉得白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
柳萦凑过来，看到姚窈还抓着自己那台破手机，忍着嫌弃安慰道：
“这手机跟着你一起掉到河里又被捞起来，坏了也很正常。你就安心用我那台备用机吧，反正是充话费送的，不用白不用，你把卡啊什么的拆下来装到备用机里面吧。”
姚窈这才回过神来，翻找出一根卡针尝试取卡。
姚窈转着圈找孔，只感觉这手机拿在手上滑溜溜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
电子产品的更新迭代太快，柳萦口中不值钱的白送的备用机，在她看来都很智能很高深莫测，高深莫测到动作都显得笨手笨脚。
可是明明这个手机在住院那天就拿来用了，姚窈在心里又急又恼。
柳萦看不下去了，接过姚窈手里的东西代劳。
旧手机彻底报废，没法操作传输数据，插了卡的新手机自然没有之前的任何痕迹。
柳萦这台备用机有微信双开，姚窈之前临时用柳萦其他号码申请的微信小号只加了贺明熠跟柳萦两个人，她想了想干脆把这个号当作工作微信好了。
于是点进另一个微信图标里，输入手机号跟验证码，登回了自己原来的微信。
载入数据的图标持续了快一分钟，最后也只加载出来几个公众号。
姚窈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复制完整的银行卡号发给贺明熠。
作息十分规律的柳萦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睡午觉了，没有这个习惯的姚窈也去洗了把脸在她身边躺下。
房间内只拉了一层隐私纱帘，保证了光亮的同时又不会过份刺眼。
姚窈不想影响柳萦睡觉，于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仰头看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柳萦轻轻叹了口气，把一条冰冰凉凉的丝巾罩在自己眼睛上。
“睡吧。”
姚窈在心里感慨，柳萦被这么多人叫作“柳妈妈”不是没有原因的，简单两个字说得温柔缱绻，听得她好想依赖她，配合一下就睡着了。
然后很意外的，姚窈这个几乎不怎么做梦的人，掉入了一个又一个梦里。
梦的开始，她赤着脚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缩成一团，向右走，是一片漆黑的前路，往左走，是回家的方向，但她不愿意回家。
姚窈想起来了，那时候爸爸刚带着一个漂亮阿姨回来没多久，说是她的新妈妈。
姚窈很愉快地就接受了，因为镇上其他小孩都笑话她没妈妈，她牵着新妈妈的手，迫不及待想要让那些小屁孩好好看看。
新妈妈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又漂亮，她们相处得很愉快，直到新妈妈生下弟弟。
一些藏着龌龊心思的大人故意“逗”姚窈，说新妈妈生了弟弟之后，他们才是一家人，而她是多余的。
姚窈接受不了这个可能性，跑出去了很远很远，把她最喜欢的一双红色小皮鞋都跑丢了，跑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小巷子里。
最后的最后，才六七岁的姚窈是自己走回去的，家里人甚至没发现她“离家出走”过，只以为她是在别的小孩家玩得太疯忘记了时间。
那是平时没心没肺的姚窈，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心里难受”。
之后的日子，她看似跟以前一样自在肆意地疯跑玩耍，可那道时不时在耳边响起的充满恶意的声音，还是催促着她的成熟。
因为爸爸妈妈做生意没时间，姚窈总是在几个姑姑姑父家，甚至还有邻居家，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这些大人都喜欢她，都夸她懂事。
小小的姚窈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这是自己为这个家庭做出的贡献，是为了一家人以后能够长长久久待在一起做出的努力。
直到爷爷去世，爸爸妈妈生意没做了，姚窈以为一家人终于能一直待一起了，但随之而来的他们随时随地都能爆发的争吵。
没多久，他们离婚了。妈妈连自己亲生的弟弟都没带走，更别提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爸爸一根接一根抽烟，熏得家里烟雾缭绕，奶奶劝他少抽点，爸爸就埋怨已经去世的爷爷。
“我喊了他那么多年‘爸’，他却只给我留这么点点钱，真够狠心的。”
姚窈这才知道，原来爷爷也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怪不得她的家之前感觉跟其他人的家不太一样……
但是没有关系，留下的都是姚窈最亲最亲的人，为了让这个家继续下去，姚窈逐渐接过了爷爷跟妈妈的角色。
她四处打工赚取学费跟生活费的同时，尽可能往家里汇钱，也不忘关心弟弟孝顺奶奶……
梦里后来出现的画面都是姚窈不愿意重新的情景，她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了，或者说是大脑被刺激过后恢复的部分记忆画面，但就是没法彻底醒来。
迷迷糊糊之间，姚窈感觉有人抓着自己在晃，还一直喊她的名字。
“姚窈！大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姚窈还是醒不来，直到被人强硬地扒开眼皮。
视线逐渐聚焦后，她看到离自己最近的是柳萦，柳萦身后站着的是贺明熠林啸还有柴歆。
姚窈能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好看，但却顾不上整理，她双手环住柳萦的腰，将整个头埋到她肚子上。
“我做噩梦了……”
姚窈声音闷闷的，柳萦本来还想取笑她两句，但在感受到肚皮那块的衣服被打湿了之后，赶紧回头打发其他人出去。
“没事没事，就是做噩梦了，这里我来就好了，大家快忙自己的去吧。”
贺明熠率先出了房间，林啸跟柴歆也跟着出去。
等房间门被重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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